第476章 476
“阿尔坦汗，自称是苍狼与白鹿的后裔，草原正统的继承人。”博尔-术的手指，在那片深褐色的区域上，重重地敲了敲，“他用了十年时间，吞并了北方的十八个部落。他的军队，比我的多一倍。他的士兵，比我的更悍不畏死。他的王庭，比我这里，更像一个真正的都城。”
他的话语里，没有嫉妒，只有一种面对更强大同类时，最原始的警惕和凝重。
“巴彦，不过是我眼前的一块绊脚石。而他，”博尔-术的手指，再次用力戳了戳地图，“才是我统一草原，挥师南下，真正的心腹大患。”
王帐内，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明白了。博尔-术和阿尔坦，就像两头在同一片猎场里长大的雄狮，彼此对峙，觊觎着对方的一切。一场决定草原未来归属的血战，无可避免。
博尔-术收回手，转过身，那双狼一样的眼睛，重新锁定了裴然。
“裴先生，你不是想为我这霸业添砖加瓦吗？现在，机会来了。”
刘钰的心，猛地一跳。他有种不祥的预感。
“我想请你和刘大人，作为我的使者，去一趟阿尔坦的王庭。”博尔-术一字一句地说道，每一个字，都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。
“什么？！”刘钰再也无法保持镇定，失声喊了出来。
去阿尔坦的王庭？那是什么地方？那是比龙潭虎穴还要凶险百倍的狼窝！他们刚刚从博尔-术的鸿门宴上侥幸脱身，现在又要被送进另一头更凶猛的野兽嘴里？
这已经不是软禁了，这是借刀杀人！
然而，裴然的反应，却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。
他的脸上，没有丝毫的惊恐和抗拒。恰恰相反，他的眼睛里，迸发出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彩，就像一个棋手，终于等到了一个值得他全力以赴的对手。
“去阿尔坦的王庭？”裴然重复了一遍，嘴角甚至勾起一丝笑意，“有意思。早就听闻阿尔坦汗治军严明，王庭法度森严，能亲眼去见识一番，倒也不失为一桩美事。只是不知，阿尔坦汗帐篷里的地毯，有没有大汗这里的柔软？”
这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调侃，让帐内剑拔弩张的气氛，为之一松。
博尔-术看着裴然，眼神愈发深邃。他发现，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个账房先生。他的胆魄和疯狂，远超自己的想象。
“当然，”裴然话锋一转，脸上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，“出使这等大事，代表的是大汗您的颜面。若是我们两个汉人，孤零零地跑过去，恐怕只会被阿尔坦汗当成两个要饭的叫花子，直接乱棍打出。这丢的，可是大汗您的脸。”
博尔-术眯起了眼睛：“那依裴先生之见？”
“很简单。”裴然伸出三根手指，“第一，我们不再是‘客人’，而是大汗您正式册封的使者。这顶漂亮的帐篷，我们不住了。我们要回到一线天，从我们自己的地方，风风光光地出发。”
“第二，苏牧侯爷的兵，饿了太久，见了血，也该吃顿饱饭了。您缴获的粮食，分我们三成。不多，就当是给我们这些为您卖命的弟兄，壮行的犒赏。”
“第三，”裴然顿了顿，目光扫过站在博尔-术身后的那些亲卫，“我们需要一支护卫队。一支能代表您颜面的护卫队。人数不用多，一百人即可。但必须是您麾下，最精锐的怯薛军。而且，队长，要由我们自己来指定。”
这三个条件一出，帐内再次哗然。
阿合马的脸色变了：“裴先生，你这是狮子大开口！我们大汗的怯薛军，是守护王帐的亲卫，怎能交给你一个汉人指挥？”
“不交给我指挥。”裴然摇了摇头，“我只是需要一个能听懂我们的话，也能让阿尔坦汗看明白的人。我们是去出使，不是去打仗。一个勇猛但听话的护卫队长，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。”
他说着，目光越过众人，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，都像一尊铁塔般沉默不语的络腮胡将领，哈丹的身上。
媚骨毒妃
浮木
2024-07-09 00:0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