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3章 473
来了。
这么快，博尔-术就开始“使用”他们了。
卡达部，是草原东边的一个中等部落，以出产一种青盐而闻名。这种青盐，是草原上除了牛羊之外，最重要的硬通货。往年，卡达部都是通过与云州的茶马互市，来换取粮食和铁器。
如今云州易主，苏牧又断了商路，卡达部自然要寻找新的买家。而刚刚吞并了黑狼部，声势大振的博尔-術，无疑是最好的选择。
这不仅仅是一场贸易谈判，更是一次政治站队。
当裴然和刘钰再次走进王帐时，气氛已经与昨夜完全不同。
博尔-术依旧高坐主位，但他的身边，只留了阿合马等少数几名心腹。帐篷的下首，坐着三名身穿华丽皮袍的卡达部来人，为首的是一个留着山羊胡，眼神精明的中年男人。
“大汗，我卡达部愿以三千袋青盐，换取贵部五千石粮食。”山羊胡使者不卑不亢地说道，“这个价格，比往年和你们汉人做生意，公道多了。”
他说“你们汉人”的时候，特意瞥了裴然和刘钰一眼，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博尔-术没有立刻回答，他摸着下巴上的胡须，看向裴然：“裴先生，你觉得这个价格，如何？”
这是在考他们了。
裴然笑了笑，没有说话，而是对身边的刘钰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“这种小事，何须我出马。我们刘大人，曾是大燕专管钱粮账目的户部官员，对于市价行情，比我精通。”
裴然张口就来，直接给刘钰安了个新身份。
刘钰心里咯噔一下，但脸上却不动声色。他知道，这是裴然在给他创造机会，让他展现自己的价值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，对着那山羊胡使者，冷冷一笑。
“三千袋青盐，换五千石粮食？阁下是觉得我们大汗没做过生意，还是觉得我们都是傻子？”
山羊胡使者脸色一沉：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的意思很简单。”刘钰的声音，不大，却清晰有力，“往年，你们一袋青盐，在云州官市，最多换到一石米。而且，换来的米，还是掺了沙子的陈米。如今，你要用三千袋盐，换我们五千石精粮，还敢说公道？”
“那是以前！”山羊胡使者辩解道，“现在云州封关，你们汉人的粮食，根本运不进来！我们卡达部的盐，才是草原上的稀罕物！这个价，已经是我最大的诚意！”
“稀罕物？”刘钰发出一声嗤笑，“阁下恐怕是忘了。黑狼部的盐湖，如今，已经是我们大汗的了。那里的产量，虽然不如你们卡达部，但省着点用，也足够我们吃到明年开春。你的盐，对我们来说，不是必需品。”
山羊胡使者的脸色，终于变了。他显然没想到，对方对草原的形势，了解得如此清楚。
“而且，”刘钰的语气，愈发冰冷，“你以为，我们真的缺粮吗？你脚下这片土地的主人，苏牧侯爷，他手里，还攥着足够十万大军吃半年的粮草。只要我们一句话，那些粮食，随时可以运过来。我们之所以愿意跟你谈，不是因为缺盐，而是我们大汗，想给卡达部一个机会。一个选择未来的机会。”
刘钰这番话，半真半假，虚虚实实。他既点出了对方的软肋，又抬高了己方的身价，还将一场纯粹的商业谈判，上升到了政治结盟的高度。
那套在朝堂上与政敌辩论的本事，被他用得淋漓尽致。
博尔-术在一旁听着，眼睛越来越亮。他发现，这个一直不怎么说话的书生，一旦开口，那言语的锋利程度，竟丝毫不亚于裴然。而且，他的话，条理清晰，逻辑严密，带着一种官员特有的威严，让人不得不信服。
山羊胡使者的气势，彻底被压了下去。他擦了擦额头的汗，语气软了下来：“那……依大人之见，该当如何？”
媚骨毒妃
浮木
2024-07-09 00:0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