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7章 467
那些原本准备看好戏的部落首领们，一个个都愣住了。他们没想到，这个看起来文弱的账房先生，嘴皮子竟然如此厉害。
博尔-术的眼睛，眯了起来。
他盯着裴然，看了足足有十息的时间。然后，他忽然放声大笑。
“哈哈哈哈！好！说得好！裴先生果然是人中之龙！是我博尔-术，怠慢了！”
他将手中的金碗，狠狠地摔在地上。
“来人！撤掉马奶酒！换我们草原最烈的烧刀子！取我的‘苍狼刃’来！今日，我便与苏牧的使者，在此歃血为盟！”
博尔-术的反应，快得惊人。他不仅没有发怒，反而顺着裴然的话，将这场鸿门宴，直接变成了一场正式的结盟仪式。
这只老狐狸，比想象中，还要难缠。
很快，两坛烈酒被抬了上来。一名护卫，恭敬地捧着一把造型古朴的匕首，呈给博尔-术。那匕首的刀鞘由白银打造，刀柄则是一整块的狼骨，雕刻成狼头的模样。
博尔-术抽出匕首，寒光一闪。他没有丝毫犹豫，在自己的掌心，划开一道口子。鲜血，瞬间涌出，滴入他面前的一只空碗里。
他将匕首，递向裴然。
现在，轮到裴然选择了。
割，是表示诚意。但不割，或许才是正确的选择。因为一旦盟约成立，他们就从可以随时翻脸的合作者，变成了必须履行义务的盟友。主动权，就彻底交到了博尔-术手里。
刘钰的心，再次悬了起来。他看着裴然，不知道这个疯子，又会做出什么惊人之举。
裴然接过那把“苍狼刃”，却没有划向自己的手掌。
他拿着匕首，走到了帐篷中央，那头还在滴着油的烤全羊面前。
他手起刀落，在那烤全羊最肥美的羊腿上，片下了两片薄薄的肉。
然后，他走回来，将一片肉，放在刘钰面前的盘子里。另一片，则放在自己盘中。
做完这一切，他才将那把匕首，恭敬地还给了博尔-术，笑道：“大汗，歃血为盟，仪式重大，需择吉日，斋戒沐浴，祭告长生天与我大燕先祖。今日仓促，恐怕不妥。”
“不过，既然大汗有此心意，我们也不能不领。不如，我们便以这草原的牛羊为证，以这碗中的烈酒为誓。我们先吃肉，再喝酒，定下君子之约。待日后大功告成，再行正式盟誓，如何？”
他这番话，又一次把皮球踢了回去。既给了博尔-术台阶下，又巧妙地，将“盟约”的等级，从板上钉钉的“死契”，降格成了可以商量的“活约”。
博尔-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。
他忽然发现，跟这个账房先生打交道，比跟巴彦打一场硬仗，还要累。你的每一个圈套，他都能看穿。你的每一次试探，他都能化解。而且，他总能用一种你无法反驳的，冠冕堂皇的理由，把事情引向对他有利的方向。
“好。”博尔-术从牙缝里，挤出一个字。
他拿起碗，将那滴了自己的血的酒，一饮而尽。
裴然和刘钰，也端起了面前的烧刀子。酒很烈，入喉如火烧。
刘钰呛得连连咳嗽，脸涨得通红。
媚骨毒妃
浮木
2024-07-09 00:0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