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6章 466
裴然却像是走在自家的后花园，他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战利品，甚至还对着一个正费力拖拽一箱丝绸的士兵，笑着点了点头，仿佛在夸奖他的勤劳。
这种闲庭信步的姿态，让护送他们的阿合马，心里愈发没底。
王帐到了。
巨大的帐篷外，站着两排身材魁梧的护卫，他们身上的杀气，比昨夜巴彦的亲卫，只强不弱。
一股浓烈的混合气味，从帐内扑面而来。烤全羊的焦香，马奶酒的酸醇，还有无数男人混杂在一起的汗味和皮革味。
帐内，博尔-术高坐于主位的狼皮软榻上。他的身旁和下首，坐满了大大小小的部落首领。这些人，就是构成他这支庞大军队的基石。
昨夜的胜利，让他们兴奋异常。他们大声说笑，用粗野的语言，谈论着黑狼部的女人和财宝。但当裴然和刘钰走进来的那一刻，所有的喧哗，都瞬间停止了。
几十道目光，齐刷刷地，聚焦在他们二人身上。
那目光，不是看盟友，而是看两只闯入了狼群的羊。
“哈哈哈哈！我尊贵的客人，终于到了！”博尔-术打破了沉默，他站起身，张开双臂，脸上是夸张的笑容，“来人，给我的盟友，看座！”
两名士兵搬来两张矮凳，放在离火堆最近，也最显眼的位置。
裴然和刘钰对视一眼，从容落座。
“昨夜，多亏了二位的‘贺礼’，我才能如此顺利地，清除巴彦这个草原的叛徒，为我们共同的大业，扫清了障碍！”博尔-术举起一只镶嵌着绿松石的金碗，高声说道，“我博尔-术，是个恩怨分明的人。这第一碗酒，我敬二位！”
一名侍女，端着一个巨大的银壶，走到裴然和刘钰面前，为他们斟满了酒。
酒液浑浊，呈现出奶白色，散发着浓烈的膻气。
所有部落首领的目光，都盯着那两碗酒。
刘钰的心，提到了嗓子眼。他毫不怀疑，这碗酒里，可能掺了比断肠草更猛烈的东西。
裴然却看也没看那碗酒，他站起身，对着博尔-术，拱了拱手，笑道：“大汗客气了。清除叛徒，本就是分内之事。不过，这酒，我们恐怕不能喝。”
此言一出，帐内气氛陡然一变。
那个脾气火爆的络腮胡将领哈丹，猛地一拍桌子：“怎么？看不起我们草原的马奶酒？”
“不不不。”裴然连连摆手，脸上的笑容不变，“我们汉人有句古话，叫‘无功不受禄’。昨夜之事，不过是投石问路。真正的功劳，还没立下。这庆功的酒，喝得实在有愧。况且……”
他话锋一转，看向博尔-术，神情变得严肃起来：“我们此次前来，是代表苏侯爷，与大汗商议结盟大计。按照我大燕的规矩，两国盟誓，需告慰天地，歃血为盟。岂能用这区区马奶酒，草草了事？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陡然拔高：“这不仅是对盟约的不敬，更是对大汗您的不敬！难道在大汗心中，与我大燕北境之主，未来的神机营统帅结盟，就只值一碗马奶酒吗？”
一番话，掷地有声。
直接将“喝不喝酒”这个技术问题，上升到了“盟约是否神圣”的战略高度。他不但拒绝了这杯可能是毒酒的酒，还反过来，将了博尔-术一军。
帐内，鸦雀无声。
媚骨毒妃
浮木
2024-07-09 00:0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