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2章 442
阳光惨白，照在无垠的雪原上，反射出刺眼的光。
一线天山口外，那片昨日还是修罗场的空地，已经被清理干净。只有雪地里那些暗红色的印记，还在无声地诉说着曾经的惨烈。
两军对垒，壁垒分明。
一边，是博尔-术的三千铁骑，黑压压一片，如同一片沉默的钢铁森林。博尔-术本人，骑着一匹神骏的白色战马，在一众亲卫的簇拥下，立于阵前。
另一边，是云州军不到两百人的残阵。他们没有摆出冲锋的姿态，只是静静地守在车阵之后。苏牧就站在最前方，怀里抱着他的斩首刀，像一尊亘古不变的石像。
在这两片肃杀的军阵之间，是数百步的空旷雪地。
裴然和刘钰，两个身影，从云州军的阵中，缓缓走出。
裴然依旧是一身青衫，手里拿着那把铁骨扇，不时轻摇，仿佛不是去生死谈判，而是去西湖游春。
刘钰则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绯色官袍，头戴乌纱，腰悬玉带。在这片蛮荒的雪原上，他这副装扮，显得如此的醒目，又如此的格格不入。他走得很慢，但每一步，都异常沉稳。他代表的，是大燕的脸面，他不能输了气度。
当两人走到雪地中央时，博尔-术也动了。他只带了那个名叫阿合马的谋士，催马向前，与他们在雪地中央相遇。
四个人，隔着十步的距离，遥遥相对。
“你就是那个写信的钦差？”博尔-术的目光，越过裴然，直接落在了刘钰身上。他的眼神，充满了审视和压迫感。
“大胆！”刘钰还没开口，裴然就先一步，用一种尖锐的，如同宫中内侍般的语调喝斥道，“见了钦差大人，为何不跪？！”
这一嗓子，把所有人都喊愣了。
刘钰愣住了，博尔-术愣住了，连远处的苏牧和王大锤都愣住了。
王大锤捅了捅苏牧：“侯爷，裴大人这是……咋了？嗓子咋变这样了？”
苏牧的脸皮抽搐了一下，没说话。他知道，裴然这小子的戏，又开始了。
博尔-术的脸色，瞬间沉了下来。“你算个什么东西？敢对我这么说话？”
“我算什么东西不重要。”裴然依旧捏着嗓子，将一个狐假虎威的狗腿子形象，演绎得淋漓尽致，“重要的是，我家大人，是奉了皇后娘娘的懿旨，前来巡查北境。他的话，就是皇后娘娘的话。你博尔-术再是草原雄主，难道还敢不把大燕的皇后，放在眼里吗？”
他这番话，看似嚣张，实则是在给刘钰抬高身价，同时也是在试探博尔-术的底线。
博尔-术的眼中，闪过一丝怒意，但终究没有发作。他看向刘钰，冷笑道：“好大的官威。只是不知道，一个被我们围困在此，随时都会没命的钦差，还有什么资格，在我面前摆架子？”
“资格？”一直沉默的刘钰，终于开口了。他的声音，不大，却异常清晰，带着一种金石般的质感。“资格，就是我死了，云州城的三万大军，会倾巢而出，为你复仇。资格，就是我死了，大燕的朝堂，会立刻发下海捕文书，将你博尔-术，列为头号国贼，不死不休！”
他上前一步，目光直视着博尔-术的眼睛，没有丝毫畏惧。
“而你，博尔-术，杀了大燕的钦差，就等于彻底断了与大燕媾和的所有可能。你将永远背负着‘国贼’之名，成为大燕铁蹄下，第一个要碾碎的目标。你觉得，你那个远在京城的‘盟友’，会为了一个‘国贼’，与整个大燕为敌吗？”
这番话，掷地有声。
博尔-术的瞳孔，微微一缩。
媚骨毒妃
浮木
2024-07-09 00:0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