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1章 441
“高明!”博尔-术一拍大腿,从软榻上坐了起来,“阿合马,你说的对!我倒要看看,这个大燕的钦差,葫芦里卖的什么药!”
他看向帐下跪着的阿古拉:“你,回去告诉他们。就说,我同意了。明天正午,在两军阵前的空地上。我只见那个写信的钦差,和那个会算账的账房先生。苏牧,不能来。”
“是,大汗!”阿古拉如蒙大赦,磕了个头,连滚爬地退了出去。
“大汗,不可!”络腮胡将领急忙劝阻,“只让他们两个人来,万一是陷阱怎么办?苏牧不来,谁知道他会不会在暗处放冷箭?”
“他不敢。”博尔-术冷笑一声,眼中满是属于王者的自信和狠厉,“他要是敢耍花样,我就把那两百多号人,连同那些粮食,一起碾成肉泥。这个道理,那个聪明的账房先生,比你更懂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王帐门口,掀开厚重的帘子,望向一线天那黑漆漆的山口。
风雪,似乎小了一些。
“苏牧,裴然……还有那个刘钰。”他低声自语,嘴角浮现出一丝玩味的笑容。
“这盘棋,越来越有意思了。”
##第121章 雪原上的谈判
博尔术的回信,由阿古拉带了回来。
当苏牧听到博尔术的条件——只见裴然和刘钰,他本人不得到场时,他当场就炸了。
“他娘的!这是鸿门宴!老子不去,就凭你们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……呃……”苏牧说到一半,想起了裴然那神出鬼没的铁扇,和刘钰那射中马屁股的救命一弩,话头硬生生卡住了。
“侯爷,他不是手无缚鸡之力,他是深藏不露。”王大锤在一旁小声纠正,他揉着自己还隐隐作痛的胳膊,看着刘钰的眼神,已经从鄙夷变成了某种夹杂着敬畏和好奇的复杂情绪。
“闭嘴!”苏牧瞪了王大锤一眼,然后转向裴然,语气不容置疑,“不行!要去,我们三个一起去。大不了一起死在这里。”
“侯爷,您冷静点。”裴然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,“博尔-术这么做,恰恰说明,他怕您。他怕您的刀,怕您不按常理出牌,一言不合就掀桌子。他想把您这个最大的变数,排除在谈判桌之外。这证明,他有心要谈。”
刘钰站在一旁,没有说话。他的手,下意识地握紧了袖中的那把手弩。一夜之间,他仿佛苍老了十岁,也成长了十岁。他不再是那个只知引经据典的御史,他知道,接下来的每一步,都是在刀尖上跳舞。
“有心谈,也可能是陷阱。”苏牧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,“他要是趁你们出去,突然下令冲锋怎么办?或者,直接扣下你们当人质呢?“
“他不会。”裴然笃定地摇头,“第一,他如果想打,昨天晚上就打了,不会等到现在。第二,他如果扣下我们当人质,您觉得,您会投降吗?”
苏牧冷哼一声,答案不言而喻。他会把博尔术的营地,搅个天翻地覆。
“所以,扣下我们,除了激怒您,对他没有任何好处。”裴然继续分析,“他现在,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可以待价而沽的‘砝码’。他想看看,我们和他之前的‘盟友’,谁能开出更高的价钱。这是一场生意,生意人,在没有看到足够的利润之前,是不会轻易撕破脸的。”
苏牧沉默了。他知道裴然说得对,但他心里的那股不安,却怎么也压不下去。他看着裴然,又看了看刘钰,最终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“活着回来。”
“一定。”裴然笑了笑。
苏-牧又走到刘钰面前,上下打量了他一番,那眼神,像是在看一头即将被送上祭台的羔羊。
“你,别拖后腿。”他憋了半天,只说出这么一句。
“本官……尽力而为。”刘钰挺直了腰杆。不知为何,苏牧这句粗鲁的话,反而让他心中安定了不少。
次日正午,风雪暂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