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4章 434
这是他脑海里唯一的念头。
“当!”
一声巨响。
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。
刘钰睁开眼,看到一个身影,挡在了他的面前。
是裴然。
裴然用他那把平时只用来摇的扇子,那把看似文弱的铁骨扇,架住了巴图鲁势在必得的一刀。
“你的对手,是我。”
裴然脸上的笑容,已经消失。他的眼神,平静而幽深,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。
##第118章 内鬼的影子
巴图鲁的刀,势大力沉,寻常兵器,一击之下也要断折。可裴然那把小小的铁扇,却稳稳地架住了刀锋,扇骨与刀刃摩擦,发出的声音刺耳欲聋。
巴图鲁眼中闪过一丝惊愕,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比女人还秀气的账房先生,竟然有如此身手。他怒吼一声,手腕发力,想要将刀压下去。
裴然的身形却如同一片柳絮,顺着他的力道向后一飘,同时手腕一翻,铁扇合拢,如同一根铁刺,闪电般点向巴图鲁握刀的手腕。
这一招,快、准、狠,完全不像文人墨客的招数,倒像是浸淫多年的刺客手法。
巴图鲁吃了一惊,急忙收刀回防。两人瞬间战在一处。
一个大开大合,刀法凶猛;一个身法飘忽,招招致命。一时间,竟然斗了个旗鼓相当。
刘钰瘫坐在地,呆呆地看着这一幕。他感觉自己的认知,在这一天之内,被反复地颠覆、重塑。
杀人不眨眼的屠夫,会为了保护手下,用身体去堵刀口。
满肚子阴谋诡计的账房先生,竟然是个深藏不露的武林高手。
而他这个自诩刚正不阿的御史,在生死关头,却只能像个待宰的羔羊。
“保护裴大人!”王大锤见状,嘶吼一声,带着几个兄弟,疯了一样冲过来,死死缠住了巴图鲁带来的那队亲兵,为裴然创造单打独斗的机会。
战场的另一头,苏牧已经杀红了眼。他的斩首刀上,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,每一次挥舞,都像是在泼洒一瓢滚烫的血浆。他周围的敌军,形成了一个诡异的真空地带,没有人敢轻易靠近。
但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车阵内部的混乱。当他看到裴然竟然亲自下场,与敌将交手时,他那双毫无感情的眸子里,第一次爆发出滔天的怒火。
裴然是他的底线。
“找死!”
苏牧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,他不再管周围的杂兵,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,直冲向巴图鲁。
他沿途的路径上,所有阻拦的敌人,无论是人是马,都被他那柄恐怖的斩首刀,直接撞碎、劈开。
巴图鲁正被裴然缠得心烦意乱,裴然的身法太滑溜,让他一身力气无处可使。他突然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,仿佛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了。
他骇然回头,只看到一道黑色的残影,夹杂着漫天的血雾,向他扑来。
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。
“噗——”
一声轻响。
苏牧与他错身而过。
巴图鲁脸上的表情,凝固了。他低头,看了看自己的胸口。那里,什么伤口都没有。
他疑惑地抬起头,想说些什么。
然后,他的整个上半身,就从腰部,齐刷刷地滑落下来。切口平滑如镜。
苏-牧,一刀,就将他连人带马,斩成了两段。
主将阵亡,对士气的打击是毁灭性的。
冲入车阵的敌军,看到他们勇猛的主将,如同豆腐一样被切开,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惊恐万状的表情。
“杀!”
苏牧一刀斩了巴图鲁,杀意却不减反增。他转身,如虎入羊群,冲入了那群吓傻了的敌军精锐之中。
那已经不是战斗,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。
车阵外的博尔-术骑兵,也看到了这恐怖的一幕。连巴图鲁都被一刀秒杀,他们这些普通士兵冲上去,和送死有什么区别?
进攻的势头,为之一滞。
“走!”
裴然一把拉起还在发呆的刘钰,厉声喝道。
苏牧已经为他们杀开了一条血路。王大锤等人立刻护着粮车,跟在苏牧身后,向着“一线天”的山口,发起了决死冲锋。
博尔-术的军队虽然震惊,但并未溃败。他们很快重新组织起来,在后面紧追不舍。
一场惨烈的追逐战,在风雪中展开。
不断有云州军的士兵,为了阻挡追兵,主动脱离队伍,转身冲向数倍于己的敌人,然后被瞬间淹没。
刘钰被裴然塞进一辆马车,他透过车帘的缝隙,看着一个个鲜活的生命,在他眼前凋零。他的心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,痛得无法呼吸。
他终于明白,苏牧那句“我的人,犯了错,我自会按照我的规矩处置”是什么意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