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媚骨毒妃

浮木 著
  • 古代言情

  • 2024-07-0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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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32章 432

媚骨毒妃 浮木 2024-07-09 00:00
刘钰拿出账册和印泥,走到哈丹面前:“哈丹首-领,粮食共计三千石,以标准石斗计量,分毫不差。盐、铁、甲胄,也已清点完毕。按备忘录,请签字画押。”
哈丹看着那本写满了工整汉字的账册,感觉那不是字,而是一把把割在他心头肉上的刀子。他颤抖着手,在那份让他蒙受“奇耻大辱”的文书上,按下了自己的手印。
“合作愉快。”裴然笑呵呵地拱了拱手。
哈丹扯了扯嘴角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云州军的队伍,开始缓缓调头,准备返程。三百名士兵,护送着装满粮食的数十辆大车,在暮色中,如同一条归心似箭的长龙。
刘钰坐在自己的马车里,车窗外,是苏牧那如山一般沉默的背影。他第一次,没有觉得这个屠夫粗鄙不堪。他甚至觉得,有这个男人在前面开路,那漫天的风雪,似乎也没有那么冷了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账册。上面记录的,不再是那些让他头痛欲裂的糊涂账,而是他亲手缔造的,一笔清晰、公正、堪称完美的交易。这让他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,远胜于在朝堂上弹劾倒任何一个政敌。
或许,裴然说的是对的。
立规矩,用边关的实践,去立一个大燕的新规矩。这,才是他此行的真正意义。
就在他心潮澎湃之际,队伍前方,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一名斥候快马加鞭,从风雪中冲了过来,他滚下马背,神色慌张地冲到苏牧车前。
“侯爷!不好了!”斥候的声音带着颤抖,“前方三十里,风雪口,发现……发现大批马队!不是部落的人,看旗号,是……是博尔术的王帐亲军!”
博尔术!
这个名字,像一道炸雷,在所有人耳边响起。
马车里的刘钰,手一抖,笔尖的墨,在完美的账册上,留下了一个刺眼的墨点。
苏牧猛地站起身,一把抓过斥候的衣领:“多少人?”
“黑压压一片,雪地上都满了,至少……至少三千骑!”
三千对三百。
而且对方是博尔-术最精锐的王帐亲军。
他们,被包围了。

##第117章 归途的狼
博尔术的王帐亲军。
这七个字,如同七座大山,瞬间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。
那不是普通的草原骑兵,而是从尸山血海中筛选出来的精锐,是博尔-术用来拱卫王帐、执行最残酷任务的狼群。他们的出现,意味着博尔-术本人,就在附近。
“他怎么会在这里?”王大锤的脸色发白,声音都有些变调,“从他的王庭到这里,快马也要五天,我们来的时候,斥候明明探查过,方圆百里都没有大股敌军!”
“只有一种可能。”裴然从他的马车里探出头,脸色凝重到了极点,“我们的行踪,泄露了。”
他看向身后黑山部的方向,眼神冰冷。
“哈丹?”苏牧的牙缝里挤出两个字。
“除了他,我想不到别人。”裴然缓缓道,“我们前脚跟他做完交易,博尔-术后脚就堵住了我们的归路。时间算得太准了。这只老狐狸,他两头下注。卖给我们粮食,他赚了盐铁。再把我们的行踪卖给博尔-术,他又能从博尔-术那里,再赚一份人情,甚至可能约定好了,等我们被歼灭,再来瓜分这些粮食和物资。”
刘钰在马车里,听得遍体生寒。他刚刚才为自己完成了一笔“完美”的交易而自得,转眼间,这笔交易就成了一个致命的陷阱。他所珍视的“契约”和“规矩”,在赤裸裸的背叛和杀戮面前,脆弱得像一张薄纸。
“侯爷,怎么办?我们现在掉头,杀回哈丹的营地?”王大锤红着眼睛问道。
“来不及了。”苏牧摇了摇头,他的目光,如同鹰隼一般,扫视着周围的地形,“博尔-术既然敢来,就一定在后面也布了口袋。我们现在是饺子馅,就看从哪里,能把这层皮给捅破了。”
风雪越来越大,天色迅速暗了下来。能见度不足三十步,寒风的呼啸声中,仿佛夹杂着狼群的低嚎。
“传令下去!”苏牧的声音,在风雪中异常沉稳,带着一种能安定人心的力量,“所有大车,向‘一线天’靠拢!围成圆阵!弓弩手在外,长枪兵在内!快!”
“一线天”是前方不远处的一道狭窄山口,两侧是陡峭的石壁,是他们返回云州的必经之路,也是眼下唯一可以据守的地形。
三百士兵在军官的喝骂声中,迅速行动起来。沉重的粮车被推到山口外,车厢对车厢,首尾相连,形成了一个简陋却坚固的圆形车阵。车轮的缝隙,用备用的盾牌和麻袋堵住。
这是一个标准的车营战术,是步兵对抗骑兵的有效手段。
刘钰被两个士兵“请”下了马车,带到了车阵的中央。这是他第一次,如此近距离地感受战争的气息。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汗味、马粪味和一股淡淡的恐慌。士兵们脸上的表情,不再是平日里的嬉笑怒骂,而是一种被逼入绝境的凶狠。
他看到王大锤正带着人,将一桶桶的箭矢,搬到车阵的射击位。他看到苏牧脱掉了厚重的裘皮大氅,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皮甲,正在用一块磨刀石,不紧不慢地打磨着他的斩首刀。那“唰、唰”的声音,在每个人的心头,敲击出死亡的节拍。
裴然走了过来,递给他一把手弩。
“刘大人,拿着防身。”
刘钰看着那冰冷沉重的手弩,手都在抖。他这辈子,拿过最重的东西,就是御史台的卷宗。
“我……我不会用。”
“很简单。”裴然帮他把箭矢上好弦,“看到穿得跟别人不一样的,就对准了,按这里。”他指了指扳机。
刘钰的大脑一片空白,他感觉自己像一个拙劣的演员,被强行推上了一个血腥的舞台。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。
“怕了?”苏牧不知何时,已经走到了他身后。
刘钰猛地回头,对上那双毫无感情的眸子,他梗着脖子,强撑道:“本官……本官是文臣,不司武事!”
“狗屁!”苏-牧骂了一句,“上了战场,就只有死人和活人。你现在怕得尿裤子,等会儿敌人冲进来,一样会一刀砍了你的脑袋。你以为你穿着这身官服,他们就会跟你客气?”
他指着那些正在忙碌的士兵:“看到他们没有?他们也在怕。但他们知道,怕没用。拿起刀子,杀了冲过来的人,才能活下去。这就是边关的道理,比你那些书本上的大道理,简单得多。”
刘钰的嘴唇哆嗦着,说不出话来。
“吼——”
就在这时,远处的风雪中,传来了一声苍凉悠长的号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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