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9章 429
第三辆，则是刘钰的“公堂”。车厢被布置得像一个临时的办公室，笔墨纸砚，一应俱全。刘钰正襟危坐，手里拿着一本空白的账册，脸色比外面的风雪还要冷。
这支奇怪的组合，顶着能刮掉人脸皮的寒风，在雪原上跋涉了两天，终于抵达了黑山部的王帐。
黑山部的营地，比苍狼部要大得多，也显得更加富庶。一座座巨大的毡房，连绵不绝，数不清的牛羊在圈里拥挤着，抵御着严寒。
哈丹，黑山部的首领，是一个看起来很和善的胖子，脸上总是挂着弥勒佛一样的笑容。他穿着奢华的貂皮大衣，在王帐门口，热情地迎接了苏牧一行。
“哎呀呀，是什么风，把安国公吹到我这小地方来了？”哈丹笑呵呵地张开双臂，想要给苏牧一个拥抱。
苏牧连马车都没下，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：“哈丹，少来这套。我来做什么，你心里清楚。”
哈丹的笑容僵了一下，随即又恢复了自然。他的目光，扫过裴然，最后落在了穿着一身崭新官袍，显得格格不入的刘钰身上。
“这位大人，是……”
“御史台，刘钰。”刘钰端坐在马车里，隔着车帘，冷冷地报上名号。
哈丹眼中的精光一闪而过。钦差？安国公和他的账房先生一起来，还带了个钦差？有意思。
接风的宴席，设在哈丹那顶堪比宫殿的王帐里。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，篝火烧得正旺，穿着暴露的舞女扭动着腰肢，桌上摆满了烤全羊和马奶酒。
哈丹表现得极为热情，不断地劝酒。苏牧来者不拒，一碗接一碗地灌，面不改色。裴然则浅尝辄-止，微笑着应付。只有刘钰，滴酒不沾，只是冷眼旁观。
酒过三巡，哈丹终于图穷匕见。
“安国公，听说云州城今年冬天，日子不太好过啊？”他笑眯眯地问道。
“托你的福，还死不了。”苏牧冷哼一声。
“哎，话不能这么说。远亲不如近邻嘛。”哈丹搓了搓手，“不瞒您说，我这里，也难啊。雪太大了，牛羊冻死了不少，我这几万张嘴，也等着吃饭呢。”
裴然笑了笑，接过了话头：“哈丹首领，明人不说暗话。我们来，是想跟您买粮。开个价吧。”
“好！裴长史就是爽快！”哈丹一拍大腿，“粮食嘛，我这里确实还有一点存货。只是……这价格嘛，今时不同往日了。”
他伸出三根肥硕的手指：“一石粮食，换三匹上等绸缎。或者，三十斤精盐。”
“噗——”王大锤刚喝进去的一口酒，直接喷了出来。
这个价格，比市价，足足高了十倍！这已经不是趁火打劫了，这是要把云州城往死里逼。
苏牧的眼中，杀气一闪。他腰间的刀，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嗡鸣。
王帐里的气氛，瞬间降到了冰点。舞女们吓得停下了舞步，乐师们也不敢再弹奏。
裴然却依旧面带微笑，他轻轻地按住了苏牧的手。
“哈丹首领，您这个价，是在说笑吗？”
“说笑？”哈丹脸上的笑容也淡了，“裴长史，现在，是你们求我。我这粮食，卖给谁不是卖？博尔术可是派人来过了，他开的价，比你们只高不低。”
“是吗？”裴然不慌不忙地从怀里，拿出一张纸，轻轻放在桌上。“这是我们带来的货物清单。盐，五万斤。铁锅，一万口。另外，还有五百套我们大燕军队淘汰下来的制式铠甲和兵器。”
媚骨毒妃
浮木
2024-07-09 00:0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