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6章 426
“应该还不知道。”刘钰摇了摇头，“军中粮草，向来由你这位行营长史总管。若非我这次彻查账目，恐怕连你，都未必会这么早发现缺口。”
这倒是实话。裴然虽然精于算计，但他的精力，主要放在了贸易和对外的谋略上。对于内部的仓储管理，他沿用的还是之前的旧账，只要不出大乱子，他很少会去逐一盘点。
“我这就去找侯爷。”裴然收起账册，脸色已经冷得像外面的冰雪。
苏牧的演武场上，他正赤着上身，任由雪花落在古铜色的皮肤上，然后迅速融化成水汽。他正在进行一种极为严酷的抗寒训练，每一次呼吸，都喷出长长的白雾。
“侯爷。”裴然走到他身边。
“什么事？”苏牧头也不回，一拳砸在面前一人高的木桩上，整个木桩都发出了痛苦的呻吟。
裴然将粮食的事情，言简意赅地说了一遍。
苏牧的动作，停了下来。他转过身，脸上没有了平日的暴躁，只有一种山雨欲来的平静。他脸上的水珠，不知道是雪水，还是汗水。
“三万石粮食，不见了？”他一字一句地问。
“是。”
“府库存粮，只够两个月？”
“是。如果算上大雪天，牛马需要加喂精料，可能……还撑不到两个月。”
演武场上，一片死寂。只有风雪的呼啸声。
王大锤和一群亲兵，原本在不远处操练，听到这边的动静，都围了过来。当他们听明白发生了什么后，每个人的脸上，都写满了震惊和愤怒。
“他娘的！三万石粮食！那得装多少辆大车？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？”王大锤第一个吼了出来，“肯定是路上被人劫了！”
“谁敢劫朝廷的粮队？除非是活腻了！”
“会不会是……博尔术那帮孙子？”
“不可能。”苏牧打断了众人的猜测。他的声音，冷得像铁，“从京城到云州，沿途都是我大燕的腹地，驿站、卫所，层层设防。博尔-术的兵马，不可能渗透得这么深。就算是山贼流寇，也没有这个胆子和能力，吞下这么大一批粮草。”
他看向裴然，眼中闪烁着骇人的寒光：“不是被人劫了。是被人，从内部，给黑了。”
裴然点了点头。他也想到了这一点。
能神不知鬼不觉地，让三万石粮食消失，只有两种可能。
第一，粮食根本就没出京畿大营。户部的调拨文书是假的，有人在京城，就断了他们的粮。
第二，粮食在运输途中，被人监守自盗，或者用陈粮、沙土顶替，转手卖掉了。
无论是哪一种，这背后，都有一张巨大的黑手，在操控着一切。这张黑手，算准了云州远离京城，消息闭塞，等到发现问题时，大雪封山，一切都晚了。
他们的目的，不是为了贪那三万石粮食的钱。
他们是要让云州断粮。
媚骨毒妃
浮木
2024-07-09 00:0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