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5章 425
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，在刘钰认输的那一刻结束了。而一场关于算盘和制度的，更宏大的“战争”，才刚刚拉开序幕。
王大锤偷偷趴在窗户缝往里看，只看到两个人影在灯下不断地争论，时而指着地图比划，时而为了一个名词的定义吵得面红耳赤。
“裴大人在干啥？那老小子不是认输了吗？怎么还跟他吵起来了？”他小声问旁边的亲兵。
亲兵挠了挠头：“不知道。不过我刚才听见，刘大人说咱们用靴子换羊皮属于‘不正当交易’，裴大人说那叫‘资产置换与人道主义援助捆绑策略’……”
王大锤听得一头雾水，咂了咂嘴：“乖乖，读书人骂人，就是不一样。”
他不知道，就在这间简陋的木屋里，一个即将改变整个大燕北境格局的庞大计划，正在悄然成型。
##第114章 风雪欲来
当刘钰将自己关在“户房”里，废寝忘食地与裴然一同构建那套前无古人的“贸易区章程”时，云州的天，也一天比一天冷了。
今年的冬天，来得格外早，也格外凶。十月初，第一场大雪就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，不过一夜之间，整个天地都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。气温骤降，滴水成冰。
演武场上的操练，从光着膀子，变成了穿着厚厚的皮袄依旧冻得龇牙咧嘴。总兵府的火盆，也越烧越旺，木炭的消耗量，比往年同期多了三成。
压抑的气氛，开始在军营中蔓延。老兵们看着天色，都说这是“白灾”的预兆。在草原上，黑灾（干旱）要命，白灾（暴雪）同样能杀人。大雪封路，牛羊冻死，人和牲畜都会因为缺少食物而陷入绝境。
这天清晨，刘钰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，手里拿着一本刚刚整理出来的账册，脚步匆匆地闯进了裴然的书房。他的神情，是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“裴长史！”
裴然正在看一份关于各部落冬季牧场迁徙路线的情报，见他进来，有些意外：“刘大人，何事如此惊慌？”
经过这半个多月的磨合，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缓和了许多。刘钰虽然依旧板着脸，但言语间已经不再处处针对。
“你来看看这个。”刘钰将手里的账册，摊在裴然面前。
这本账册，是他耗费了无数心血的成果。他将裴然那些乱七八糟的流水账，用他自己的方法，重新梳理，建立了一套关于物资出入库的清晰台账。虽然依旧有很多“灰色地带”，但至少，大项的物资，已经能做到一目了然。
他指着其中一页，声音干涩：“这是我根据军需条令和往年同期的消耗，核算出的粮草储备。你看这里，我们的存粮，有问题。”
裴然的目光，落在了那一行行数字上。
“按照兵部的标准，云州 garrisoned army of 30,000 should maintain a grain reserve sufficient for at least three months. 也就是说，我们至少需要九万石粮食作为战备储备。”刘钰的手指，点在账册的末尾，“但根据我的盘点，刨去日常消耗，我们现在府库里所有的存粮，加在一起，不足六万石！”
裴然的眉头，立刻皱了起来。
“而且，”刘钰的脸色更加难看，“我查了入库记录。九月中，由户部调拨，从京畿大营运来的三万石秋粮，至今没有入库记录。按脚程算，半个月前就该到了。这批粮，去哪了？”
三万石粮食，不翼而飞。府库存粮，只够支用两个月。
这两个消息，像两柄重锤，狠狠地砸在了裴然的心上。
往年，两个月的存粮，倒也勉强够用。朝廷的冬粮，通常在十一月左右会运抵。可今年，天有异象，暴雪提前。一旦大雪封山，道路断绝，别说十一月，可能整个冬天，都不会再有补给。
到时候，三万守军，加上云州城数万军户百姓，人吃马嚼，这不足六万石的粮食，就是催命符。
“此事，侯爷知道吗？”裴然的声音，沉了下来。
媚骨毒妃
浮木
2024-07-09 00:0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