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3章 423
他斗不过他们，但他可以加入他们。不，他要比他们，更会算账！
他要亲自下场，去理清那些烂账，去搞懂这贸易区里的门道。他要把这二十万两银子，牢牢地抓在自己手里。这不仅是他的任务，更是他唯一的护身符。
当刘钰深夜的身影，出现在那间四面漏风的“户房”，对着烛火，开始研究那些鬼画符一样的账册时，裴然正和苏牧在总兵府的城楼上，喝着酒，看着天上的月亮。
“他去了。”裴然轻声说道。
“嗯。”苏牧应了一声，嘴角咧开一个嘲讽的弧度，“算他还没蠢到家。”
“侯爷，这盘棋，咱们算是赢了第一步。”裴然抿了一口酒，“接下来，就看这位刘大人，是只想把账算清楚，还是……想把手伸到不该伸的地方了。”
苏牧将酒囊里的酒一饮而尽，狠狠砸在城垛上。
“他要是敢乱伸手……”
“我就亲手，帮他把爪子剁了。”
第46章
##第113章 算盘的战争
刘钰在云州“户房”的日子，比他想象的还要难熬。
那间四面漏风的屋子，成了他的囚笼。白天，寒风卷着沙砾，从布幔的缝隙里钻进来，打在脸上生疼。晚上，油灯的火苗被吹得忽明忽暗，映着他愈发憔悴的脸。
他终于明白，裴然不是在刁难他，裴然只是把云州的真实面貌，赤裸裸地展现在他面前。
那些所谓的“账本”，就是一部边关生存的百科全书。
“独眼龙部落，换铁锅一口，付弯刀三柄。注：其中一柄刀刃有缺口，但独眼龙头人说，那是砍死过黑石滩勇士的‘荣耀之刃’，价值更高。王校尉认为他说得有理，同意了。”
刘钰看着这条记录，感觉自己的认知正在被重塑。在京城，残次品就是残次品，是要折价的。在这里，一个“故事”，居然能让残次品增值。
“与红脸蛋部交易，盐五斤，换马奶酒十坛。额外搭送生姜半斤。因该部头人之女，为我军斥候缝补过皮甲，针脚细密，裴大人说，这叫‘情感投资’。”
情感投资？刘钰用笔杆狠狠地敲着额头。国库的物资，还能这么用？这要是被御史台那帮同僚知道了，弹劾的奏疏能把他活埋了。
更让他崩溃的，是裴然时不时地“热情帮助”。
“刘大人，您看，这笔账，是关于用一匹蜀锦，换取苍狼部内部草场分配图的。”裴然指着一张画在羊皮上的，鬼画符一样的地图，满脸真诚地请教，“蜀锦的官方定价是三百两，可这张图的价值，您说该怎么估？它让我们提前知道了呼和部与另一支小部落的矛盾，避免了一次冲突，少说也挽回了几百两的损失。可这又是潜在的，没法直接入账。下官愚钝，您给出个主意？”
刘钰瞪着那张图，半天说不出一句话。他感觉自己像个被九连环困住的孩童，怎么解都是错。
“还有这个。”裴然又拿起另一本册子，“王校尉用他的头盔，跟一个迷路的草原行商，换了一株三百年的雪莲，给侯爷泡酒了。那行商说，在沙漠里，一个能装水的头盔，比金子还贵。可军需品损耗，按律当罚。这笔账，是记‘缴获’，还是记‘损耗’？要是记损-耗，王校尉是不是该受罚？可他献上雪莲，又算有功。这功过……您说，该怎么算？”
刘钰的胸口堵得发慌。他发现，在云州，每一笔交易背后，都牵扯着人情、战功、未来的收益，以及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，属于边境的“潜规则”。他手里的那套会计准则，在这里就像一把精美的牙雕梳子，却要用来给一头满身泥污的牦牛梳毛，根本无从下手。
他试图用自己的方法，将这些混乱的记录，重新归类整理。他设立了“固定资产”、“流动资金”、“无形资产”、“人情往来”等几十个科目。
结果，他花了三天三夜，只整理清了三页纸的账目。而那三页纸，还被裴然派来的“文吏”张三，在送火盆的时候，不小心打翻了墨砚，污了大半。
看着那团乌黑的墨迹，刘钰积攒了十几天的情绪，终于爆发了。他没有咆哮，也没有摔东西，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团墨迹，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。许久，他抬起头，双眼布满血丝，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。
媚骨毒妃
浮木
2024-07-09 00:0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