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8章 418
“裴长史……做得很好。”刘钰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出这句话，“只是，边关将士辛苦，伙食上，还是……还是可以酌情变通一下。”
“下官明白了！”裴然立刻接口，“下官这就去办！还是大人您体恤将士！下官这就传令下去，就说是刘大人您看到将士们辛苦，特意开恩，给大家加餐加盐！”
刘钰的脸，又绿了。
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提线木偶，裴然想让他往东，他就得往东，想让他往西，他就得往西。他所有的决定，都会被裴然曲解成另一个意思，发布出去。做好人的是他刘钰，但所有人都知道背后是裴然在使劲；做坏人的也是他刘ü，背地里人人都骂他不知疾苦。他这个钦差，当得憋屈到了极点。
他终于明白，在“算账”这件事上，他斗不过裴然。裴然的算盘，算的是人心，是情势，而他手里的那套《大燕律》和会计准则，在这里，就是一堆废纸。
他必须换个法子。
他要用自己的剑，去斩断裴然的算盘。
御史的剑，不是铁打的，是“法”铸的。
从那天起，刘钰不再去管那堆烂账。他带着自己的两个随从，开始在云州城里，四处巡查。他不去军营重地，就专往市集、酒肆、驿站这些地方钻。他像一个最苛刻的猎人，寻找着猎物的踪迹。他要找的，不是账目上的漏洞，而是行为上的不法之举。
苏牧治下的云州，规矩很简单：不通敌，不叛乱，不欺压百姓，其他的，他懒得管。所以这城里，虽然秩序井然，但属于江湖草莽的那一套，却是屡禁不绝。士兵们休沐时，聚在酒馆里掷骰子赌钱，是常有的事。
刘钰很快就盯上了这一点。
军中聚赌，按大燕军律，轻则二十军棍，重则革职查办。这是一个绝对的，没有任何可以“变通”余地的铁律。
这天下午，王大锤带着几个刚从马上换防下来的兄弟，正在城西的一家小酒馆里吼酒划拳。他今天手气不错，赢了一小堆铜板，正乐得眉开眼笑。
“来来来！继续！今儿俺老王请客，不醉不归！”
酒馆的门，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
几个穿着便服，但眼神精悍的汉子走了进来，为首的，正是换上了一身寻常青衫的刘钰。
他一进门，目光就锁定了王大锤那一桌。
“放肆！”刘钰一声厉喝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，“尔等身为军士，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，聚众赌博！眼中还有没有王法！还有没有军纪！”
王大锤一愣，抬头看见是刘钰，酒意顿时醒了大半。他身边的几个士兵，更是吓得“腾”地站了起来，手足无措。
“刘……刘大人……”王大-锤虽然心里不忿，但对方毕竟是钦差，他还是站起来，拱了拱手，“俺们就是……就是弟兄们乐呵乐呵，没赌多大……”
“乐呵？”刘钰冷笑一声，“赌博之害，在于移人性情，堕人意志！今日赌铜板，明日就敢赌兵甲，后日就敢拿军情去换钱！此风绝不可长！”
他一挥手，他身后的两名随从，立刻像狼一样扑了上来，将桌上的铜板和骰子收缴。
“来人！”刘钰的声音，传到了酒馆之外。
门外，立刻冲进来一队披甲执锐的士兵。但这些士兵，并非云州城的守军，而是他从京城带来的，那一百名飞鱼服护卫。这些人，只听他一个人的号令。
“将这些聚赌的丘八，全部给本官拿下！押回总兵府，上枷锁，准备行刑！”刘钰的声音，冰冷如铁。
王大锤的脸，瞬间涨成了猪肝色。“刘大人！你这是什么意思？俺们犯了错，自有我们侯爷处置，轮得到你的人来抓？”
媚骨毒妃
浮木
2024-07-09 00:0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