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7章 417
“刘大人，您看……”裴然一脸“求助”地看着他，“这种情况，太多了。有时候我们一个馒头，就能换一个部落一天的带路。有时候一壶烈酒，就能知道博尔-术哪个儿子又娶了新媳妇。这些账，下官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算，才能既符合大燕的法度，又不伤了边关的和气。还请大人您，给下官指条明路。”
刘钰瞪着裴然，嘴唇哆嗦了半天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他感觉自己不是来督办的，是来参加一场荒诞大戏的。而眼前这个满脸和煦笑容的账房先生，就是这场大戏的编剧兼导演。他给你搭好了台子，画好了道道，让你自己往里跳。你跳进去，就是一身泥，一身骚，怎么都洗不清。
“本官……乏了。”许久，刘钰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，他一甩袖子，转身就走。他需要静一静，他必须想个办法，打破这个由裴然精心构建的，用“规矩”和“人情”编织的牢笼。
看着刘钰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，王大-锤凑到裴然身边，压低了声音，脸上满是佩服。
“裴大人，您这招真绝！我看那老小子脸都绿了，跟吃了苍蝇似的。”
裴然脸上的笑容不变，只是眼神，望向了刘钰离开的方向，变得有些悠远。
“这才只是开胃菜。”他轻声说道，“王校尉，传令下去。从今天起，总兵府的伙食，减半。所有人的肉食供应，都改成清水煮，不许放盐。”
“啊？”王大-锤大惊失色，“为啥啊？这没盐的肉，能吃吗？兄弟们非得闹翻天不可！”
“就说，是刘大人下的令。”裴然的嘴角，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。“刘大人体恤我等边关将士，说我们吃得太油腻，火气太重，有害身体。而且，为了账目清晰，所有物资必须严格按照朝廷份例发放，不得超标。从今往后，这云州城的规矩，刘大人说了算。”
王大锤愣了半天，才品出点味儿来。他看着裴然，感觉后背一阵发凉。
这一招，太毒了。
这是要把刘钰，架在火上烤啊！
##第111章御史的剑
清水煮肉的日子，只过了三天，整个云州大营就怨声载道。
边关的苦，是刻在骨子里的。每日高强度的操练，巡防，还有那能刮掉人一层皮的朔风，都在疯狂消耗着士兵们的体能。肉和盐，就是他们精气神的来源。
如今，肉还是那块肉，吃到嘴里却淡出个鸟来。士兵们一个个无精打采，操练时有气无力，私下里，骂娘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“他娘的！京城来的官老爷，就是不一样！嫌咱们吃得油腻？他怎么不自己去城墙上吹一天风试试？”
“就是！老子们在前面拼死拼活，回来连口咸肉都吃不上，这是什么道理？”
“嘘！小声点！听说那是裴大人传的话，说是刘大人的意思，要给咱们调理身体，还说要严查账目，不能铺张浪费。”
“我呸！这是浪费吗？这是续命！我看那刘大人，就是来折腾咱们的！”
这些风言风语，自然一字不落地传到了刘钰的耳朵里。他气得浑身发抖，他明明只是在宴席上，客套地评价了一句“略显油腻”，怎么就变成了他下令全军吃清水煮肉了？
他冲到裴然的“户房”，想找他对质。
裴然见到他，还是一脸的恭敬和“委屈”。
“刘大人，您可算来了！下官也是没办法啊！”裴然指着一本崭新的账册，“这是按照您的吩咐，新立的伙食账。您看，每日每人，米多少，面多少，肉多少，盐多少，全都按照兵部的《军需条令》来，分毫不差。这样一来，账目清晰，无人敢再徇私舞弊。下官觉得，您这法子，真是高瞻远瞩，从根子上杜绝了贪腐的可能！”
刘钰看着那本字迹工整，条目清晰的账册，再看看裴然那张写满了“我都是为您好”的脸，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。
他这是哑巴吃黄连，有苦说不出。他要是承认自己没说过这话，那就是裴然假传命令，他可以治裴然的罪。但后果呢？他这个“体恤下情”的美名就没了，反而坐实了“折腾边军”的恶名。更重要的是，这本“完美”的账册，是他自己要求的，他现在亲口推翻，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？
媚骨毒妃
浮木
2024-07-09 00:0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