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4章 404
他没有后退，反而拿起了一面代表着王大锤本部的红色小旗，插在了自己所在的山包前方。
“传令王校尉，收缩所有兵力，回防中军。告诉他，鱼群已经聚拢，可以收网了。”
“传令呼和首领，请他无论如何，在西线再顶住一刻钟。一刻钟后，北线无忧。”
命令下达，王大锤率领的五百人，迅速从战场各处脱离，如百川归海，快速地在小山包前集结，组成了一个厚实的，以大盾和长矛在外的防御圆阵。
那三千瓦剌精锐，看到燕军收缩防守，以为他们是怕了，发出一阵阵怪叫，攻势更加猛烈。
就在这时，裴然做了一个让所有人，包括他身边的文吏都无法理解的动作。
他对着身后两名一直没动的亲兵，轻声说了一句：“是时候了，把‘礼物’，送出去吧。”
那两名亲兵点了点头，迅速奔向后方那辆一直无人问津的囚车。他们粗暴地扯掉了堵住阿古拉嘴巴的布团，用一囊冷水将他浇醒，然后，将一面破破烂烂，但依旧能辨认出金狼图腾的旗帜，塞进了他手里。
“汗王！你的族人来救你了！快去吧！”
他们在阿古拉背后狠狠一推，这个神志不清的前任草原霸主，就这么踉踉跄跄地，被推下了山包，正好落在了即将与燕军阵地接触的瓦剌精锐面前。
黄昏的余晖，照在他那张呆滞而茫然的脸上。
他手里，紧紧攥着那面代表着他昔日荣耀的旗帜。
“阿……阿古拉……”
“是汗王！是阿古拉汗王！”
“汗王还活着！”
冲锋的瓦剌军队，瞬间陷入了一片巨大的混乱和迟疑。这支部队里，有太多人曾经是阿古拉的直属部下。他们可以为了博尔-术去攻打苍狼部，但现在，要他们当着阿古拉的面，去攻击保护着他的燕军？
这是一种精神上的巨大冲击。
博尔术的指挥官又惊又怒，他声嘶力竭地吼道：“那是个假的！是燕人的奸计！杀了他！给我杀了他！”
可是，已经晚了。
军心一旦动摇，就如同大坝出现裂缝。有些人停下了脚步，有些人迟疑地望向他们的百夫长，有些人甚至下意识地拨转了马头。
整个北线的攻势，在这一瞬间，停滞了。
博尔-术在中军大帐，通过斥候的汇报得知了这一变故，气得一口血喷了出来。
他知道这是计，可这是阳谋！他必须派人去杀了阿古拉，以绝后患。但只要他下这个命令，他“为阿古拉复仇”的旗号，就成了一个笑话。
就在博尔术的军队因为阿古拉的出现而陷入混乱的这一刻。
山包上，裴然的眼中，闪过一道冰冷的光。
他拿起了最后一面代表总攻的黑色令旗，狠狠地插在了沙盘的中央。
他的声音，穿过喧嚣的战场，清晰地传到了传令兵的耳中。
“告诉王校址，鱼已入网，可以宰了。”
“告诉呼和首领，西线可以反攻了。博尔-术，没空管他了。”
随着他话音落下，王大锤那压抑了许久的怒吼，如同火山爆发，响彻整个北线战场。
“燕字营！随我！凿穿他！”
##第103章京城的陷阱，草原的刀
王大锤的怒吼，是反击的号角。
那五百名一直处于守势的燕军精锐，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，瞬间爆发出恐怖的能量。大盾手组成一个尖锐的楔形，如同一把烧红的烙铁，狠狠地刺入了因为阿古拉的出现而阵脚大乱的瓦剌军阵。
长矛如林，短刀翻飞。他们不与敌人缠斗，目标只有一个——凿穿！
王大锤本人，更是化身一头人形凶兽。他那柄斩首刀，舞成一团令人眼花缭乱的乌光，所过之处，人仰马翻，残肢断臂飞得到处都是。瓦剌人引以为傲的骑兵冲锋，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，在这个钢铁组成的怪物面前，显得如此脆弱不堪。
北线的崩溃，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快。
而在西线，苦苦支撑的呼和，在得到裴然消息的那一刻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他冒险派人登上高处观望，只见北线那三千瓦剌精锐，竟然被区区五百燕军步卒，打得节节败退，阵型已经彻底散了。
“天助我也！”
呼和这位草原老狼，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。他将自己身边最后一支预备队，也是他最精锐的苍狼卫队，全部投入了战场。
“杀了博尔术！为死去的族人报仇！”
此消彼长之下，西线的战局，瞬间逆转。
博尔术在中军，看着两翼传来的雪片般的败报，脸色惨白如纸。他知道，自己败了。不是败给了苍狼部的勇猛，而是败给了那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书生。
对方用一个死人，不，一个活着的废人，就瓦解了他最精锐部队的军心。然后用五百个人，就撬动了整个战场的走向。
他看向远处那个小山包，那个青色的身影，在漫天火光和血色中，依旧镇定自若，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。
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，从博尔术的脚底，直冲天灵盖。
他终于明白，那份京城来的密报，说对了一半，也说错了一半。燕人确实要对他下手，但执刀的，不是苏牧，而是这个账房先生！自己被当成了刀，去试探另一把刀的锋芒。
“撤！全军撤退！”
博尔术发出了他这辈子最不甘，也最痛苦的一道命令。再打下去，他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这点家底，就要全交代在这里了。
他拨转马头，正要脱离战场，一声炸雷般的怒吼在他身后响起。
“博尔术！你个背信弃义的杂种！给老子留下！”
王大锤！
媚骨毒妃
浮木
2024-07-09 00:0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