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2章 402
而他自己，和苏牧，和博尔-术，和苍狼部，都只是这盘棋上的棋子！
他猛地回头，望向云州城的方向。
那座阴森的京城秘牢里，那个消瘦的身影，仿佛正在对着他，露出一个无声的，嘲讽的微笑。
第42章
##第101章棋盘之外的刀
金帐之内，方才还弥漫着烤肉与美酒的香气，此刻却被血腥的预兆和恐慌瞬间填满。
那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进来，带来的消息像一把淬毒的匕首，精准地插进了这场精心编排的“伐交”大戏的心脏。
“博尔术杀过来了！”
呼和猛地站起，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裴然。他身边的将领们“呛啷”一声，齐齐拔出了弯刀，刀锋在金帐内的灯火下，闪烁着森冷的寒光。空气凝固了，杀气如实质般压了过来。
“裴长史，这就是你的‘求助’？这就是你的‘诚意’？”呼和的声音，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，“先用一个废人稳住我，再让你那个所谓的‘盟友’从背后捅我一刀？好一个南北夹击！好一个上兵伐谋！”
他以为自己已经很高看这个书生了，却没想到，对方的算计，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恶毒、更加彻底。
王大锤那简单的脑子里，只有一个命令在嗡嗡作响——保护裴大人。
眼看那几十把弯刀对准了裴然，他那蒲扇般的大手“哐”的一声，就将手边一张沉重的金案掀翻在地。巨大的声响震得所有人耳膜一痛。
“谁他娘的敢动一下试试！”王大锤往前踏出一步，他那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铁塔，挡在了裴然面前。他那柄门板似的斩首刀不知何时已经握在手中，刀身上干涸的血迹，似乎又重新变得鲜活起来。他身后的五百燕军精锐，也在一瞬间，从一群懒散的“演员”，变回了沉默而致命的杀戮机器。他们不动声色地散开，隐隐形成了一个外松内紧的防御阵型，每个人的手，都按在了自己的兵器上。
金帐内的气氛，一触即发。
然而，在这片足以让钢铁融化的杀气之中，裴然却异常的冷静。
最初的震惊过后，他脑中的算盘已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，重新开始拨动。
博尔术？他为什么会来？
自己与苏牧的约定，博尔-术的出场费是一头羊一个人头，那是去“撑场子”，不是来“砸场子”的。而且，博尔术刚刚收拢旧部，根基不稳，最需要的是休养生息，而不是立刻与草原上另一个最强大的部落开战。
这不合逻辑。这不符合博尔-术的利益。
除非……有人给了他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，或者，一个让他不得不来的“情报”。
一个名字，如同鬼魅，从裴然的脑海深处浮现——苏澈。
那个远在京城秘牢中的废太子！
是他！一定是他！他将朝廷的“平北策”泄露给了博尔-术，但肯定不是完整的计划。他只会告诉博尔术：大燕要联合苍狼部，灭了你！苏牧的先锋使节团，就是去谈判的！
博尔术生性多疑，又对苏牧的凶名忌惮三分。听到这个消息，他唯一的选择，就是趁着燕军主力未到，先下手为强，以雷霆之势，击溃苍狼部，打乱大燕的部署！
这一招，太毒了！
它不仅将自己这支使节团置于死地，更是一石三鸟。
其一，让自己的“伐交”之策彻底破产，变成一场血腥的闹剧。
其二，逼得博尔术和苍狼部血拼，两败俱伤。
其三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，它在苏牧和博尔术之间，打下了一颗猜忌的，淬了剧毒的钉子！
好一盘大棋！自己、苏牧、博尔术、呼和……全都是他棋盘上的棋子！
想通了这一切，裴然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，但他的眼神，却变得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。
他轻轻推开了挡在身前的王大锤，往前走了一步，直面着呼和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。
“呼和首领，你是个聪明人，我们来算一笔简单的账。”他的声音不大，却有一种奇异的穿透力，压过了帐内紧张的呼吸声。
“第一，如果这是我的计划，我的五百精兵，此刻应该在你的营地侧翼放火，而不是在你的金帐里，当五百个等着被宰的人质。”
“第二，如果这是安国公的计划，你觉得，他会只派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，和五百个步卒，来当这次‘夹击’的诱饵吗？他会亲自带着他的铁骑，从你的背后出现。”
“第三，”裴然的目光，落在了那个还在地上发抖的斥候身上，“问问你的斥候，博尔-术从哪个方向来？有多少人马？是不是倾巢而出，一副要跟你拼命的架势？”
呼和的眼神一凝，挥手让那斥候回话。
“回……回首领，是从西边，黑石滩的方向来的！黑压压一片，至少……至少有两三万人！他们……他们像是疯了一样，见人就杀，直冲我们王庭来了！”
西边，正是博尔-术的地盘。倾巢而出，不死不休。
这印证了裴然的话。这不是一场配合默契的夹击，而是一场来自背后的疯狂突袭。
呼和心中的杀意，褪去了一半，取而代之的，是更深的疑惑和冰冷的恐惧。
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
“是我们，都被人当成棋子了。”裴然的声音，冷得像冰，“有一个人，坐在千里之外，拨动了整个草原的棋局。他想看的，就是我们在这里，自相残杀，流干最后一滴血。”
他没有说出苏澈的名字，但话里的意思，已经足够让呼和这样的老狐狸明白。
“现在，您有两条路。”裴然伸出两根手指，脸上的神情，冷静得近乎残酷。
“第一条路，杀了我们。你泄了心头之愤，顺便还能拿到五百颗燕军精锐的脑袋。然后，你用你疲惫的军队，去抵挡博尔术的铁蹄。就算你侥幸惨胜，最多三天，我大燕安国公的十万大军，会踏平你的月牙湖，为我们陪葬。”
“第二条路，”裴然的嘴角，勾起了一抹奇特的弧度，那是一种在绝境中发现新商机的兴奋，“相信我。我们联手，打退博尔-术。”
“联手？”呼和身边的一名将领嗤笑道，“就凭你们这五百人？”
“五百人，足够了。”裴然的目光转向王大锤，“因为我们不是来演戏的，我们是安国公麾下，最锋利的刀。”
他重新看向呼和，那双清亮的眸子里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，仿佛眼前的血战，也是一盘可以计算的生意。
媚骨毒妃
浮木
2024-07-09 00:0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