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0章 400
这台戏，要让苍狼部从上到下，都看得明明白白。与大燕为敌，不仅要面对最凶悍的屠夫，还要面对最精明的账房。
第三步，收账。
“如果苍狼部足够聪明，他们就会明白，接下阿古拉这个烫手山芋，并且与我们合作，才是最优的选择。”裴然的算盘，拨得飞快。
“他们为了让我们‘调停’，必然要付出代价。这个代价，可以是牛羊，是战马，是草场，甚至可以是他们部落里最漂亮的姑娘。总之，我们不能白跑一趟。”
“而博尔-术那边，当我们告诉他，‘我们本想帮你，但苍狼部太有诚意了，我们也不好拒绝’时，他会怎么想？”
“他会觉得，我们不可信。但他更会觉得，没有我们的支持，他根本吞不下苍狼部。他要想坐稳汗位，就必须更加紧密地依附我们。届时，我们向他索要更多的战马，更多的皮货，他敢不给吗？”
裴然说完，端起茶杯，轻轻抿了一口。
大厅里，鸦雀无声。
苏牧看着裴然，眼神里充满了惊奇。他发现，这书生的脑子，简直不是人长的。他这一套组合拳下来，燕军一兵一卒都不用动，就能把草原上最强大的两个部落，玩弄于股掌之间，还能两头收钱。
这比他妈的抢钱还快！
“好！就这么办！”苏牧猛地一拍桌子，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，“他娘的，老子倒要看看，你这个账房先生，是怎么用算盘打仗的！”
他转头对王大锤吼道：“听到了没有？这次出去，你们都归裴长史调遣！谁他娘的敢不听话，回来老子扒了他的皮！还有，演戏给老子演得像一点！要是演砸了，你们就留在草原上放羊吧！”
王大锤被这突如其来的重任砸得晕乎乎的，但还是挺起胸膛，大声应诺。
于是，一支堪称史上最奇怪的使节团，在云州城集结完毕。
使团的正使，是青衫白面，手持折扇，看起来像个郊游书生的裴然。
副使，是身披重甲，扛着大刀，满脸都写着“老子是来找茬的”王大锤。
使团的护卫，是五百名燕军精锐，一个个盔明甲亮，煞气冲天，看谁都像看死人。
而使团最重要的“礼物”，则是被塞进一辆囚车里的阿古拉。他被剃光了头发和胡子，身上穿着一件滑稽的丝绸长袍，眼神呆滞，嘴角流着口水，像一个可怜的傻子。为了防止他乱说话，裴然还“贴心”地用一个布团，堵住了他的嘴。
出发前，苏牧把裴然拉到一边，往他怀里塞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。
裴然拿出来一看，是一支小巧的，可以绑在手腕上的袖弩。
“这是我嫂子弄的小玩意儿，三步之内，能射穿铁甲。你贴身带着。”苏牧的声音，有些生硬，“你要是真回不来了，记得用它，先崩死两个够本。”
裴然看着手里的袖弩，又看了看苏-牧那张别扭的脸，心中一暖。
这位侯爷，虽然嘴上骂骂咧咧，心里，却还是把他当自己人的。
“侯爷放心。”裴然将袖弩收好，笑道，“下官这趟出门，是去收账的。天底下，还没有能赖掉我裴然账款的人。”
说完，他翻身上马，对着苏牧一拱手，然后头也不回地，带着那支奇怪的队伍，向着茫茫草原，绝尘而去。
苏牧站在城楼上，看着那支队伍消失在地平线上，许久没有说话。
他忽然觉得，云州城，好像有点空。
少了那个噼里啪啦的算盘声，少了那个跟他抬杠的声音，连烤肉，似乎都没那么香了。
他摇了摇头，骂了一句：“他娘的，真是见了鬼了。”
##第100章草原上的算盘声
苍狼部，是漠南草原上，除了博尔术整合的部落联盟之外，最强大的势力。
他们的王庭，坐落在水草丰美的月牙湖畔。数万顶帐篷，如同一片白色的海洋，延绵不绝。
苍狼部的首领，名叫呼和，是一个年近六旬，头发已经花白，但眼神依旧像鹰一样锐利的老人。他经历过草原上无数次的分分合合，见证了太多英雄的崛起与陨落。他信奉的，是实用主义。谁的拳头硬，谁能给部落带来利益，他就听谁的。
当燕军使团抵达的消息传来时，呼和并没有太过惊讶。
阿古拉兵败被俘，博尔-术强势崛起，这两件大事，早已传遍了整个草原。所有人都知道，草原的格局，即将重新洗牌。而手握安国公苏牧这把快刀的大燕，无疑是这场牌局里，最大的庄家。
呼和想过燕人会来，或许是来拉拢，或许是来威胁。
但他万万没想到，对方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到来。
当他站在王庭外，看到那支奇怪的队伍时，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老人，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。
队伍前方，那个骑在马上，身穿重甲，一脸凶相的巨汉，他认得，是苏牧麾下的头号猛将，王大锤。此人在黑风口一战中，身先士卒，勇不可当。
可走在王大锤身边的，那个青衫飘飘，手摇折扇的书生，又是谁？
更让他感到诡异的，是队伍中央那辆囚车。
车里那个像傻子一样的人，真的是曾经不可一世的草原狼王，阿古拉？
“大燕安国公麾下，行营长史裴然，奉命出使苍狼部，拜见呼和首领。”裴然在马上，遥遥一拱手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呼和眯起了眼睛。
长史？一个文官？苏牧派一个文官来干什么？
他按捺住心中的疑惑，按照草原的礼节，将使团迎进了王庭最大的金帐。
接风的宴席上，气氛诡异到了极点。
王大锤和他手下的五百精兵，就像裴然交代的那样，将“骄横”二字，演绎得淋漓尽致。他们对苍狼部拿出的美酒佳肴，挑三拣四。对前来敬酒的苍狼部将领，爱答不理。王大锤更是直接将一整只烤羊腿扔在地上，嫌弃地说：“这羊太瘦，还没我们云州城外那些苦力的伙食好！”
金帐内的苍狼部勇士们，一个个怒目而视，拳头捏得咯咯作响。要不是首领没有发话，他们早就冲上去，跟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燕人拼命了。
而裴然，则完全是另一副模样。
他彬彬有礼，对呼和的招待，赞不绝口。他小口地吃着羊肉，慢条斯理，与周围狼吞虎咽的燕军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他脸上一直挂着和煦的微笑，但眉宇间，却总带着一丝化不开的忧虑，仿佛心中藏着天大的难事。
呼和将这一切，都看在眼里。
媚骨毒妃
浮木
2024-07-09 00:0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