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媚骨毒妃

浮木 著
  • 古代言情

  • 2024-07-0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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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5章 395

媚骨毒妃 浮木 2024-07-09 00:00
他发现自己很喜欢这种感觉。将混乱化为秩序,将杀戮变成一笔可以计算的生意。他的笔和算盘,在某种意义上,和苏牧的斩首刀一样,都是武器。只不过,他的武器,不见血。
宴席过半,博尔术站了起来。
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燕军袍服,肩膀上的伤口已经重新处理过。他走到苏牧面前,没有说话,只是端起了一大碗酒。
苏牧也放下羊腿,抓起酒坛,给自己倒满。
“什么时候走?”苏牧问。
“天亮就走。”博尔术的声音依旧沙哑,“草原上,已经闻到血腥味的狼,太多了。”
“回去以后,别急着跟人动刀子。”苏牧居然开始给人讲道理,虽然那道理听起来还是像土匪逻辑,“先把你侄子的金帐占了,女人和牛羊分给跟你喝了三年风的兄弟们。人心稳了,地盘才是你的。谁不服,你再写信告诉我,我带兵去给你撑场子。出场费,一头羊一个人头。”
博尔-术那张满是刀疤的脸上,肌肉抽动了一下,似乎是想笑,但没笑出来。他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我的部落,以后只卖给你最好的马和羊。”他说道,“厨子,我也会派人送来。”
“够意思。”苏牧满意了。
两人将碗里的烈酒,一饮而尽。没有豪言壮语,没有虚伪客套。两个不同种族,不同经历的男人,用最简单的方式,完成了一个将影响整个草原格局的盟约。
天亮时,博尔-术带着他那三百复仇之魂,以及数千名选择追随他的瓦剌旧部,汇入西行的队伍,向着草原深处而去。他走的时候,回头望了一眼云州城的城楼。城楼上,苏牧正扛着刀,懒洋洋地打着哈欠。而他的身边,那个叫裴然的书生,正拿着一个小本子,不知道在写些什么。
博尔-术觉得,草原的天,或许真的要变了。
……
京城,皇宫。
当云州大捷的详细战报,和裴然那份“战后处置及成本核算清单”一起摆在苏清欢面前时,这位权倾天下的皇后,罕见地怔住了。
战报的内容,荡气回肠,黑风口一战,全歼阿古拉主力,生擒其本人,堪称大燕开国以来,对草原部落最辉煌的一场胜利。
但更让她感到惊讶的,是裴然那份清单。
上面没有描述战争的惨烈,也没有歌颂胜利的伟大。只有一连串冰冷而精确的数字。
俘虏多少,降兵多少,苦力多少,每日消耗多少,预计产出多少。甚至连阿古拉那顶被王大锤当了夜壶的金狼头盔,都被他折算成了“可熔炼黄金三百二十两,宝石若干,具备极高之宣传价值与羞辱价值”。
每一笔,都算得清清楚楚。
一场血腥的战争,被他变成了一盘精打细算的生意。而且,从账面上看,这笔生意,利润高得惊人。
“杀人诛心,还要刮地三尺。”苏清欢看完了整份清单,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。她将清单递给了身旁的苏靖。
苏靖看得啧啧称奇:“这个裴然,真是个人才!把他扔到户部,不出三年,国库都能让他盘出花来!”
“户部太小了。”苏清-欢摇了摇头,她的目光,望向北方那片广袤的疆域,“他的算盘,应该用在更大的地方。一个苏牧,负责砸碎旧的桌子。一个裴然,负责摆上新的碗筷。这桌菜,才算做得圆满。”
她拿起朱笔,在拟好的封赏诏书上,将给裴然的赏赐,又往上提了一格。
“传旨。”她的声音,在安静的殿内响起,“命裴然为北伐行营长史,兼云州节度副使,总领战后一切军政要务。赏黄金千两,锦缎百匹。”
她顿了顿,又补充了一句。
“再传一道口谕给安国公。”
“告诉他,香料库缴获,乃是缴公。让他把账,跟裴长史算清楚。再敢私吞,就从他下次的军饷里扣。”

##第96章封赏与蛇信
封赏的圣旨,如同长了翅膀,以最快的速度飞到了云州。
当太监用抑扬顿挫的语调,念完那份长长的嘉奖诏书时,整个总兵府都沸腾了。
苏牧被封为镇北侯,食邑三千户,赏金万两,各种珍宝更是数不胜数。他手下的将领,也各有封赏。王大-锤因为“夺帅盔有功”,得了个“威武校尉”的虚衔,乐得他抱着那顶金狼头盔,满院子乱跑,见人就说这是皇帝亲赐的夜壶。
而裴然的封赏,则让李怀忠等一众云州将领,感到了真正的震惊。
北伐行营长史,节度副使。
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监军了。这个职位,意味着他拥有了仅次于苏牧的权力,并且主管钱粮、民政、人事。换句话说,苏牧负责决定打谁,而裴然负责决定怎么打,以及打完之后怎么办。
屠夫的刀,终于配上了一个精明的账房。
“裴长史,恭喜,恭喜啊!”李怀忠等人围着裴然,真心实意地道贺。
裴然手握圣旨,脸上却不见多少喜色。他很清楚,权力越大,责任越大。苏牧这把刀太快,太锋利,握刀的人,手要是稍微不稳,第一个伤到的,可能就是自己。
苏牧倒是没想那么多,他一把抢过裴然的圣旨,瞅了半天,然后一把塞了回去,抱怨道:“写得太啰嗦,还没你那账本好看。长史就长史吧,以后算账更方便了。对了,皇后娘娘那道口谕是什么意思?什么叫缴公?我缴获的东西,不就是公家的吗?还用得着跟你算账?”
他看着裴然,一脸的理直气壮。
裴然的嘴角抽了抽,他决定暂时不去跟这位新晋的侯爷,探讨关于“公私财产”这个深奥的问题。
他只是拱了拱手,平静地说道:“侯爷放心,下官的账,一定算得清清楚楚。”
云州的喜庆气氛,很快就传回了京城。大街小巷的茶馆里,说书先生们又有了新的段子。黑风口的伏击战,被演绎得神乎其神。而“索命书生”裴然,用唢呐和烤土豆瓦解三万大军的故事,更是成了比“孜然奏折”更受欢迎的保留曲目。
人们在津津乐道这场酣畅淋漓的大胜时,却很少有人会想起,那个曾经被誉为“大燕军神”的二皇子,苏澈。
秘牢里,阴暗依旧。
苏澈听着牢头添油加醋地讲述着外界的传闻,那张苍白的脸上,没有任何表情。
当他听到裴然被封为行营长史时,他握着笔的手,微微一顿,一滴墨汁,落在了堪舆图上,晕开一团小小的污迹。
长史……
他想起了自己当年第一次随军出征时,担任的也是这个职务。那是他踏上权力舞台的第一步。
现在,另一个书生,一个靠着投机取巧,靠着妇人之仁的书生,正踩着他曾经走过的路,一步步走向高位。而这一切,都是拜苏清欢所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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