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1章 391
“哎!公爷!”王大锤扛着一把卷了刃的大刀,浑身是血地跑了过来,脸上挂着憨厚的笑容。
“清点战利品!把所有带毛的,喘气的,都给老子捆结实了!还有,立刻派人,去把阿古拉那个金狼帐,给老子原封不动地搬过来!尤其是他那个厨房,一根葱都不能少!”
苏-牧的目光,最终落在了那面被砍倒在地的金狼帅旗上。他走过去,一脚踩在上面,用力碾了碾。
然后,他抬起头,望向云州城的方向,露出了一个白森森的笑容。
“裴军师,老子这道主菜,你还满意吗?”
##第93章算盘和唢呐,账房先生的胜利
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,刺破黑风口的血色薄雾时,裴然正站在云州城的城楼上,眼圈乌黑,嘴唇干裂。
他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。
城外的唢呐声,已经从高亢的《大出殡》,变成了有气无力的《哭皇天》。吹唢呐的班子,换了三班,一个个都吹得头晕眼花,面如金纸。
裴然的心,也和那唢呐声一样,七上八下,了无生气。
国公爷已经走了两天了。
两天,音讯全无。
他不知道苏牧是找到了那个叫博尔术的蛮子,还是在深山老林里迷了路,正在跟熊瞎子摔跤。
他只知道,城外的瓦剌大军,虽然被他用各种匪夷所思的法子恶心得够呛,但那十万之众,依旧如同一座沉重的大山,压得他喘不过气来。
阿古拉后撤十里,高筑壁垒,摆明了就是要跟他耗。
这种心理上的折磨,远比真刀真枪的攻城,更让人绝望。
“裴大人,要不……咱们歇会儿?”李怀忠站在他身边,一脸疲惫地劝道,“将士们还好,城里那些吹鼓手,快顶不住了。昨天晚上,有个吹唢呐的,吹着吹着,一口气没上来,直接晕过去了。”
裴然苦笑了一下,正要说话,突然,远处地平线上,腾起了一股烟尘。
来了!
城楼上所有人的心,都猛地提到了嗓子眼。
是敌袭?还是……
裴然紧张地抓住了墙垛,指节因为用力,微微发白。他死死地盯着那股越来越近的烟尘。
烟尘中,隐约可以看到一面旗帜。
不是瓦剌人的金狼旗,而是一面……黑底红字的“苏”字大旗!
是国公爷!国公爷回来了!
城楼上,先是死一般的寂静,随即,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!
那压抑了两天的紧张、恐惧和不安,在这一刻,尽数化作了劫后余生的狂喜。士兵们扔掉兵器,相互拥抱,又蹦又跳,许多老兵,甚至流下了滚烫的热泪。
李怀忠激动得浑身发抖,他一把抓住裴然的胳膊,声音都变了调:“裴大人!是国公爷!是我们赢了!”
裴然的身体,也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。他赢了吗?他不知道。他只知道,那个能把天捅个窟窿的男人,回来了。他那颗悬了两天的心,总算可以放回肚子里了。
大军缓缓靠近。
当看清队伍的全貌时,城楼上的欢呼声,渐渐变成了倒抽冷气的声音。
那是一支怎样的队伍啊。
队伍的最前方,是苏牧和他那匹神气活现的丑马“肥仔”。苏牧的身上,挂满了各种缴获来的零碎,一个镶宝石的腰带,一个金灿灿的酒壶,甚至脖子上,还套着一串用狼牙串成的项链,活像一个刚从山里出来,准备去赶集的土匪头子。
他的身后,是王大锤和那些同样满载而归的亲兵。他们有的扛着华丽的弯刀,有的牵着神骏的瓦剌战马,更多的人,则是几个人一起,抬着一个个巨大的箱子,脸上洋溢着发了横财的喜悦。
队伍的中间,是一长串被绳子拴在一起的俘虏。他们一个个垂头丧气,身上的盔甲被扒得精光,脸上充满了惊恐和麻木。
而俘虏队伍的最前方,一个被扒得只剩一条裤衩,用一根粗麻绳像拴狗一样拴着脖子,踉踉跄跄跟着走的男人,正是前几日还在城下耀武扬威,不可一世的瓦剌大汗——阿古拉!
他的金狼头盔,此刻正被王大锤当尿壶一样拎在手里,还时不时地晃荡一下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城楼上,所有人都看傻了。
这……这是把瓦剌人的老窝给一锅端了?
“开门!开城门!”李怀忠反应过来,激动地大吼。
城门大开,裴然跟在李怀忠身后,快步迎了出去。他准备了一肚子的腹稿,想问问战况,想表达一下自己的担忧和喜悦。
可他刚走到苏牧马前,苏牧就从怀里掏出一个巨大的、散发着浓郁香气的包裹,直接扔进了他怀里。
“裴军师!接着!”
裴然手忙脚乱地抱住,那股混杂着几十种香料的奇异味道,直冲天灵盖,差点把他呛晕过去。
“国公爷,这……这是?”
“战利品!”苏牧的脸上,洋溢着收获的喜悦,那笑容,比打了胜仗还要灿烂,“阿古拉那孙子的香料库!老子整个给你搬回来了!你不是会写字吗?赶紧的,研究一下,给每种香料分门别类,写上说明!尤其是那个叫‘萨拉姆’的玩意儿,烤肉的时候放一点,味道绝了!”
裴然抱着那一大包比他脑袋还大的香料,看着苏牧那张因为找到调味料而容光焕发的脸,一时间,竟不知该作何反应。
他想问,黑风口一战,我军伤亡如何?
他想问,瓦剌主力被歼,下一步我们该当如何?
他想问,阿古拉被俘,瓦剌各部会有何反应?
可到了嘴边,千言万语,最终只汇成了一句:“国公爷……您……您没受伤吧?”
“受伤?”苏牧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,拍了拍自己厚实的铠甲,发出砰砰的闷响,“就凭他们?给老子挠痒痒都不够劲!倒是阿古拉那孙子,牙口不错,差点把博尔术那家伙的脖子给咬断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