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0章 390
西侧的沼泽地,更是变成了人间地狱。
陷入泥潭的瓦剌骑兵,成了草地上最显眼的靶子。他们引以为傲的马术和冲击力,在这里变得毫无用处。战马悲鸣着下陷,身上的重甲成了催命的符咒。他们只能绝望地看着那些从“粮车”里冲出来的燕军弓箭手,好整以暇地,一箭一箭,收割着他们的生命。
“救我!救我!”
“是沼泽!是陷阱!”
惨叫声和惊恐的呼喊声,彻底击溃了瓦剌人的军心。
阿古拉的心,在滴血。
这支狼卫,是他耗费了无数心血,从十几个部落里精挑细选,才打造出的无敌之师。是他统一草原,南下牧马的最大依仗。
可现在,这支无敌之师,正在被人用最残忍、最羞辱的方式,一块块地肢解、吞噬。
“撤!吹号!撤退!”他一边狼狈地抵挡着博尔术疯魔般的攻击,一边声嘶力竭地吼道。
然而,回应他的,不是号角声,而是苏牧那带着戏谑的笑声。
“撤?往哪撤?老子今天请客吃饭,主菜还没上齐呢,你们就想走?”
苏牧已经冲到了近前。他没有加入对阿古拉的围攻,而是将目标,对准了阿古拉身边仅存的那些亲卫。
他就像一头冲进羊圈的霸王龙。
斩首刀横扫,三名亲卫连人带马,被拦腰斩断。
刀锋上劈,一名试图用长矛阻拦他的勇士,被从胯下到天灵盖,直接劈成了对称的两半。
他甚至懒得用刀,直接策马撞过去,肥仔那庞大的身躯,配上苏牧的体重和一身重甲,就是一架无坚不摧的攻城锤。被撞上的瓦剌骑兵,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,像个破口袋一样飞出去,还会砸倒一片自己的同伴。
这不是战斗,这是碾压。
阿古拉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后的屏障,被这个魔神,用最野蛮的方式,一层层撕碎。
他眼中的恐惧,渐渐被一种极致的怨毒和疯狂所取代。
他知道,他跑不掉了。
“博尔术!你这个背叛长生天的叛徒!我父亲待你不薄,你却为了一个女人,要毁掉我们共同的基业!”他突然停止了格挡,厉声咆哮。
博尔术的独眼中,闪过一丝痛苦,但手上的刀,却更快、更狠。
“你父亲?”他冷笑,“他死的时候,你在哪里?你在他的金帐里,玩弄着他的女人!你灭我部落,辱我妻女的时候,可曾想过‘基业’二字!”
“成王败寇!草原的法则,本就如此!”阿古拉狂笑起来,状若疯魔,“我没错!错的是你太弱!错的是你守不住自己的女人和部众!”
这句话,像一把淬毒的尖刀,狠狠扎进了博尔-术的心里。
博尔术的呼吸,猛地一窒,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。
就是现在!
阿古拉眼中凶光爆射,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。他猛地矮身,不是为了躲闪,而是用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,任由博尔术的弯刀,在他的肩膀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。
借着这股冲击力,他整个人像炮弹一样,扑向了博尔术!
他要用自己最后的生命,和这个毁掉他一切的仇人,同归于尽!
博尔术没料到他如此疯狂,被他抱了个满怀,两人一起翻滚在地。阿古拉张开嘴,像野兽一样,狠狠咬向博尔术的脖子。
然而,他没能咬下去。
一只巨大的脚,踩在了他的后背上。
那力量,大得让他感觉自己的脊椎骨都要断裂了。
苏牧从马背上跳了下来,像踩死一只蟑螂一样,踩着阿古拉,然后弯下腰,一把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。
“他娘的,打个架还用嘴,你属狗的吗?”苏牧一脸嫌弃。
他看了看被阿古拉鲜血染红的肩膀,皱了皱眉,从怀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布包,扔给博尔术。
“喏,金疮药,我嫂子特制的,别死了。”
说完,他不再理会博尔术,而是像打量一头待宰的猪一样,上下打量着被他单手拎在空中的阿古拉。
阿古拉在他手中拼命挣扎,却像是被铁钳夹住的泥鳅,毫无作用。
“长得人模狗样的,怎么打起仗来,这么不经玩?”苏牧凑到他面前,用力嗅了嗅,“一股子骚狐狸的味道,香水抹多了吧?不像个爷们。”
他伸出另一只手,在阿古拉身上摸索起来。
“让我看看,你把香料都藏哪了?是不是有个专门的帐篷?里面有没有孜然?辣椒粉有没有?我跟你说,我们中原有一种叫十三香的玩意儿,那玩意儿炖肉,绝了!”
阿古拉的脸,从涨红变成了酱紫。
他,草原的雄鹰,瓦剌的大汗,此刻,正被人像一件货物一样拎着,对方关心的,不是他的国家,不是他的军队,而是他妈的厨房调料!
这股巨大的、荒谬的羞辱感,比死亡更让他难以忍受。
“噗!”
他一口鲜血,喷了出来,不知是气的,还是伤的。
战斗,已经进入了尾声。
瓦剌狼卫,在失去了统一指挥,又被三面夹击的情况下,彻底崩溃了。他们扔掉兵器,四散奔逃,却被以逸待劳的燕军,像赶兔子一样,追杀、俘虏。
黑风口,成了名副其实的“鬼门关”。
苏牧拎着半死不活的阿古拉,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,心满意足地巡视着。
“王大锤!”他吼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