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7章 387
裴然命人将被俘的瓦剌士兵，押上城头。但他不让他们干活，也不打骂，而是给他们每人发了几个土豆，让他们在城墙上，对着城外的战友们，举行一场别开生面的“烤土豆大赛”。
数百名俘虏，为了争夺“火候最佳”、“外焦里嫩”的荣誉，也为了赢得那“额外一个土豆”的奖励，使出了浑身解数。
城下的瓦剌士兵，啃着冰冷的肉干，看着城墙上自己的同胞，为了一个烤土豆，争得面红耳赤，甚至大打出手。那场面，充满了荒诞和屈辱，比直接杀了他们还难受。
“欺人太甚！”阿古拉的帅帐内，一名将领一拳砸在桌上，怒吼道，“大汗！这苏牧把我们当猴耍！末将请战，攻破云州，将那苏牧碎尸万段！”
“攻城？”阿古拉的眼神，冰冷如刀，“这正是他想要的。”
他看着城墙上那些越来越离谱的挑衅，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，但理智却告诉他，事情不对劲。苏牧，那个在卧龙谷设下毒计的屠夫，会是这种只会玩弄下三滥手段的懦夫吗？
不，他越是这样，就越证明城里有陷阱。他在用这种方式，引诱自己去撞那堵坚固的城墙，消耗自己的兵力。
“传我命令。”阿古拉冷冷地说道，“全军后撤十里，高筑壁垒，深挖壕沟。我倒要看看，他一座孤城，能跟我耗多久！等他城里的人，把唢呐都当柴烧了，把死猫都做成肉干了，我再进去，看他还能怎么嚣张。”
裴然发现，自己似乎……上瘾了。
他从一开始的被迫营业，到后来的乐在其中，只用了三天。他发现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战斗方式，带给他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感。他开始主动创新，写了无数条极尽嘲讽之能事的标语，做成巨大的横幅，挂在城头。
“十万大军来旅游，不A塔，不推线，挂机观光啥都看。”
“你瞅啥？再瞅信不信我给你唱《忐忑》？”
云州城的守军，从最初的疑虑，到后来的狂热崇拜，也只用了三天。他们发现，这位弱不禁风的裴大人，虽然不会打仗，但他会“诛心”啊！城外的瓦剌大军，肉眼可见地士气低落，萎靡不振。而城内的军民，每天看着城外吃瘪的敌人，听着提神醒脑的唢呐，士气空前高涨。
他们给裴然取了个外号，叫“索命书生”。
……
与此同时，一骑快马，正带着一道“十万火急”的奏本，冲进了京城。
早朝之上，当太监用颤抖的声音，读完苏牧那封关于“孜然和辣椒粉等关键战略物资严重短缺，动摇军心，恐影响北伐大业”的奏章时，整个太和殿，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满朝文武，一个个面面相觑，表情精彩纷呈。
为了一撮调味料，发八百里加急？还提升到了影响国运的战略高度？
这安国公，是疯了，还是在消遣整个朝廷？
苏靖坐在龙椅上，一张脸憋得通红，想笑又不敢笑，差点当场驾崩。
就在一个御史准备出班，痛斥苏牧“荒唐无状，藐视君上”之时，珠帘后，传来了苏清欢平静而清晰的声音。
“兵法有云，三军之气，可鼓不可泄。安国公长于北境，其麾下将士，亦多为北地之人。饮食习惯，关乎士气，不可不察。”
她的话，让准备弹劾的御史，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。
“户部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立刻从国库中，调拨上等孜然五十斤，西域辣椒粉五十斤，八角、桂皮、香叶等香料各一百斤。着兵部派遣最精锐的骑兵护送，日夜兼程，务必在十日之内，送到云州前线。”苏清-欢的语气，不容置疑，“另外，传我的旨意，告诉安国公，仗打得不错，但下次，别再用‘影响北伐大业’这种词了。直接说‘肉不好吃’就行。”
此言一出，满朝文武，再也忍不住了。几个年老的臣子，笑得胡子直抖。
苏靖也终于绷不住，畅快地大笑起来。
这桩“孜然奏折”的公案，就这么在一种哭笑不得的氛围中，尘埃落定。但它很快就成了京城里流传最广的段子，让苏牧“御膳房总管”的名号，彻底深入人心。
而此刻，在远离京城千里之外的山谷中，博尔术刚刚吃完了他三年来，吃得最饱的一顿饭。
他擦了擦嘴角的油，看着眼前这个同样满嘴流油的年轻将军，独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。
“我那个侄子，生性多疑。你这点小把戏，骗不了他多久。”博尔术沉声说道。
苏牧嘿嘿一笑，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，那是暗卫送来的，苏清欢的“惊喜”。
“我知道。所以，我压根就没指望那个书生能把他骗出来。”
他将纸条展开，递到博尔术面前。
“我那个嫂子说了，想钓大鱼，得用好饵。”
“而我们，就是那个要下钩的渔夫。”
##第91章蛇之谋，虎之阱
京城，秘牢。
昏暗的烛火，映着苏澈愈发消瘦苍白的脸。
他面前，铺着一张巨大的北境堪舆图。上面，用不同颜色的笔，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记号。每一个记号，都代表着一支军队的动向，一个陷阱的布置，或者一种战术的推演。
苏清欢坐在他对面，神情平静地看着他。
她刚刚收到了裴然的密报，当看到“唢呐攻心”、“烤土豆大赛”这些字眼时，饶是她心性沉稳，也险些失笑。她将密报的内容，简略地复述给了苏澈听。
苏澈听完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只是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。
“哗众取宠，小道尔。”他指着地图上，云州城外阿古拉大营的位置，“这些都只是障眼法。阿古拉的耐心，正在被这些小把戏消磨。他像一头被苍蝇骚扰的狮子，越是烦躁，就越是渴望一击致命。他现在等的，不是攻城的时机，而是一个能让他把苏牧的野战主力，一网打尽的机会。”
“什么样的机会？”苏清-欢问。
苏澈的目光，像一条冰冷的毒蛇，在地图上缓缓移动。最终，停在了云州城与后方补给线之间的一条路径上。
“一支补给车队。”他的声音，没有丝毫温度，“一支看起来惊慌失措，试图冲破封锁，逃回内地的补给车队。这会给阿古拉一个信号：云州城撑不住了，苏牧黔驴技穷，要派人突围求援了。”
他抬起眼，看向苏清-欢，眼中闪烁着一种病态的兴奋。
“阿古拉会毫不犹豫地吞下这个饵。他会亲率他最精锐的狼卫，去追击这支车队。因为在他看来，车队里，一定有他最想杀的人——苏牧。只要在野外歼灭了苏牧和他的主力，云州城，就是一座死城。”
苏清欢的心，微微一动。
媚骨毒妃
浮木
2024-07-09 00:0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