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4章 384
裴然听得十分认真。他虽然不懂实战，但兵书读得多，理论知识扎实。他提出的几个关于城防漏洞和兵力部署的问题，都问到了点子上，让李怀忠等一众武将，刮目相看。
他们这才知道，这位看似文弱的年轻监军，并非只是个摆设。
而此刻，他们的主帅苏牧，正在军需仓库里，对着一堆羊肉，大发雷霆。
“这叫羊？这都是羊爷爷！”他拎起一条羊腿，满脸嫌弃，“肉都老得能当柴火烧了！还有这，这是什么？香料？这不就是普通的八角茴香吗？孜然呢？辣椒呢？我军的‘战略物资’呢？！”
仓库的管事，吓得跪在地上，浑身发抖。“回……回国公爷，云州城偏远，那些……那些精细的香料，本就稀少。被围城多日，更是……更是早已用尽了。”
“废物！”苏牧气得一脚踹在一个米袋上，“连饭都做不好，还打什么仗！”
他气冲冲地在仓库里转了两圈，最后，目光落在了那些被俘的瓦剌士兵身上。他眼珠一转，一个主意冒了出来。
他走到那个被扒光的巴图面前，拍了拍他的脸。
“喂，那个谁，你们瓦剌人，平时烤肉，都放些什么料？”
巴图被他打了一顿，又羞又怕，哪里还敢有半点反抗，哆哆嗦嗦地回答：“回……回大人，我们……我们放盐，还有……还有一种叫‘沙葱’的野草，还有……‘野茴香’……”
“沙葱？野茴香？”苏牧的眼睛亮了，“城外多不多？”
“多……遍地都是……”
“好！”苏-牧一拍大腿，“王大锤！传我命令！从俘虏里，挑出一百个认识这些玩意儿的，让他们到城外，给老子挖野菜去！挖不回足够分量的‘香料’，今天晚上，就让他们把自己烤了！”
于是，云州城外的战场上，出现了诡异的一幕。
数百名瓦剌俘虏，在燕军士兵的监视下，哭丧着脸，漫山遍野地，撅着屁股挖野菜。
而阿古拉的大军，就在不远处，亲眼目睹了这一切。
阿古拉站在高高的帅帐前，用千里镜看着远处的景象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他的先锋大将，被人扒光了游街。他的精锐骑兵，成了对方的苦力。
那个叫苏牧的男人，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。他不是在打仗，他是在玩！
“大汗，这苏牧欺人太甚！请您下令，让我带兵出击，为巴图报仇！”一名将领愤然请战。
阿古拉放下了千里镜，摇了摇头。
“不。”他的声音，冰冷而平静，“这个苏牧，看似鲁莽，实则狡诈。他在卧龙谷，能用三千人，吃掉我一支先锋部队，就绝非等闲之辈。他现在这么做，就是在故意激怒我们，引我们出战。”
“那我们……就这么看着？”
“看着。”阿古拉的眼中，闪过一丝残忍的笑意，“让他玩。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老虎，就算再凶猛，又能怎么样？云州城，粮食还能撑几天？等他们断了粮，不用我们动手，他们自己就会乱。到时候，我要让这个苏牧，跪在我的面前，把他吃下去的，连本带利，都给我吐出来！”
当晚，总兵府，灯火通明。
裴然正和李怀忠等将领，对着地图，研究着下一步的对策。
情况，比想象的还要糟糕。
阿古拉的十万大军，将云州城围得水泄不通。他们没有急于攻城，而是在城外深挖壕沟，筑起高垒，摆出了一副要长期围困，将他们活活困死的架势。
城中守军，加上苏牧带来的五万援军，总共八万人。但城内的粮草，最多只能支撑半个月。
半个月后，一旦断粮，军心必乱，不战自溃。
“国公爷呢？”李怀忠看着愁眉不展的裴然，忍不住问。
“国公爷……正在后厨，研究新菜式。”裴然的嘴角，抽搐了一下。
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，苏牧哼着小曲，走了进来。他手里，还端着一盘刚烤好的，撒满了“沙葱”和“野茴香”的羊排。
“来来来，都别愁眉苦脸的了，尝尝本总管亲自监制的新品！”他热情地招呼着。
众人哪有心思吃东西。
“国公爷！”李怀忠急切地说道，“敌军围而不攻，意在困死我军。我军粮草，支撑不了多久啊！必须尽快想办法突围！”
“突围？”苏牧啃了一口羊排，摇了摇头，“往哪突？阿古拉那小子，在外面挖了三道沟，插了八排桩，你现在冲出去，就是送人头。”
“那……那该如何是好？”
苏牧不说话，只是慢条斯理地吃着。
直到把一整盘羊排都吃完了，他才擦了擦手，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。
“哦，对了，嫂子之前给了我一个‘惊喜’，让我到了云州再看。差点给忘了。”
他从怀里，掏出了那个苏清欢给他的锦囊。
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，他慢悠悠地打开。
锦囊里，没有退敌的妙计，也没有什么神兵利器的图纸。
只有两样东西。
一张纸，和一张画。
画上，是一个面容刚毅的中年男人，左眼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，眼神如鹰一般锐利。
而那张纸上，只有短短一行字。
“此人名为‘博尔术’，阿古拉的叔叔，瓦剌前第一勇士。三年前，其部落被阿古拉所灭，妻女受辱而死，他本人诈死逃脱。找到他，让他做你请客吃饭的‘主菜’。”
李怀忠和裴然，都凑过来看。他们看着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，满脸都是困惑。
皇后娘娘这是什么意思？
这博尔术，是死是活都不知道，上哪去找？就算找到了，他一个人，又能改变什么？
媚骨毒妃
浮木
2024-07-09 00:0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