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1章 381
“没了!都没了!”他一脚踹翻了一个木桶,怒吼道。
裴然和王大锤都吓了一跳,以为是遭到了敌袭。
“公爷,怎么了?什么没了?”王大锤紧张地握住了刀柄。
“孜然!辣椒粉!都没了!”苏牧痛心疾首地捶着胸口,“今天晚上烤的羊腿,没味道!这仗还怎么打?!弟兄们的士气,还怎么保证?!”
裴然:“……”
王大锤:“……”
他们看着苏牧那张因为缺少调味料而悲痛欲绝的脸,一时间,竟不知该作何反应。
“裴军师!”苏牧猛地转向裴然,目光灼灼,“你不是会写字吗?现在,本公爷交给你一个十万火急的军务!”
“国公爷请讲!”裴然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。
“立刻!马上!给京城写一道八百里加急的奏本!”苏牧的语气,严肃得像是在下达总攻命令,“就说,我军前线将士,浴血奋战,但因军需补给出现重大疏漏,导致‘关键战略物资’严重短缺,军心浮动,士气不稳!若不及时补充,恐……恐将影响整个北伐大业!”
裴然的嘴巴,张成了“O”形。“国公爷……您说的‘关键战略物资’,是指……孜然和辣椒粉?”
“废话!”苏牧一拍桌子,“兵马未动,粮草先行!这调味料,就是咱们军中粮草的‘魂’!没有魂的饭,吃了没劲!没劲还怎么砍人?你懂不懂?!”
裴然彻底懂了。他觉得,自己的脑子,可能也被这北境的风,吹得不正常了。
他认命地铺开纸笔,开始绞尽脑汁,为了一撮孜然,撰写他人生中第一份发往前线的“军情奏报”。
他引经据典,从“食色性也”讲到“三军之气,可鼓不可泄”,旁征博引,将调味料对士气的重要性,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战略高度。他甚至还用上了《孙子兵法》里的句子,说什么“投之亡地然后存,陷之死地然后生”,暗示没有孜然的烤肉,就是“死地”,吃了会影响战斗力。
一篇洋洋洒洒,文采斐然,又荒诞无比的奏章,就此诞生。
当王大-锤把这封盖着安国公大印的奏章,交给专门负责传递军令的信使时,那信使的表情,精彩得难以形容。他看着封漆上“十万火急”的字样,再想想奏章的内容,感觉自己的世界观,也受到了强烈的冲击。
与此同时,京城,坤宁宫。
苏清欢的面前,也摆着一份刚刚送达的密报。
密报来自那间秘密监牢,纸上是苏澈那熟悉的,清瘦而锋利的字迹。
他详细分析了瓦剌大汗阿古拉的性格,以及他麾下几名大将的用兵特点。最重要的是,他以一种近乎上帝视角的精准,预测出了苏牧大军前往云州途中,最可能遭遇伏击的三个地点,并对每一种伏击的方式,都做出了详细的推演。
翠儿在一旁低声问:“娘娘,这苏澈……可信吗?”
苏清欢的目光,落在纸上。她没有回答翠儿的问题,而是将苏澈的分析,与另一份来自金玉阁潜伏在瓦剌内部密探的情报,放在一起比对。
两个来源,三种推测,竟然有两处,完全吻合。
“一个想置你于死地的人,在告诉你哪里有危险时,往往比你的朋友,更加可靠。”苏清-欢的声音,听不出情绪,“因为他太了解,也太渴望,看到你最狼狈的样子。所以,他会把所有可能让你失败的陷阱,都给你指出来。”
她拿起笔,在一张新的纸条上,写下了一行字。
“卧龙谷,小心有诈。可将计就计,请君入瓮。”
她将纸条折好,递给身边的暗卫。“用最快的速度,送到国公爷手上。”
暗卫接过纸条,身影一闪,便消失在了夜色中。
苏清欢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北方那深沉的夜空。
苏澈的智,苏牧的勇。
她将两把最锋利的刀,用一种扭曲的方式,绑在了一起。一把,用来剖析敌人。另一把,用来斩断敌人的头颅。
她很期待,这两把刀,会碰撞出怎样血腥而绚烂的火花。
几天后,苏牧的大军,抵达了卧龙谷。
这里,正是苏澈预测的第一个,也是最凶险的一个伏击点。山谷狭长,两边是陡峭的悬崖,是天然的口袋阵。
裴然对照着地图,脸色煞白,紧张地对苏牧说:“国公爷,此地凶险,乃兵家必争之险地,亦是绝地!我们应该派出精锐斥候,探明情况,再绕道而行!”
苏牧却勒住了马,他没有看地图,只是抬起头,闭上眼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半晌,他睁开眼,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。
“绕道?太麻烦了。”
他转过头,看着身后的五万大军,突然咧嘴一笑。
“全军听令!原地扎营!把咱们带来的最好的羊,都给老子牵出来!今天,咱们就在这,请客吃饭!”
##第87章 伏击?这是请客吃饭!
卧龙谷中,炊烟袅袅。
裴然觉得,自己一定是疯了。或者说,是整个世界都疯了。
他正站在山谷中央,看着眼前这堪称魔幻现实主义的一幕,大脑一片空白。
五万大军,没有摆出任何防御阵型,而是像一个巨大的野餐队伍,散漫地铺陈在谷底。士兵们三五成群,架起行军锅,燃起篝火。十几只肥硕的绵羊被当场宰杀,剥皮去骨,架在火上,烤得滋滋冒油。
空气中,弥漫着浓郁的肉香。可惜,因为关键调味料的缺失,这香味里,总带着一丝遗憾。
苏牧正光着膀子,亲自操刀,将一块烤得金黄的羊腿,切成大块,分给围在他身边的亲兵。他一边分,一边还骂骂咧咧:“妈的,就是差点意思!等老子打下瓦剌王庭,非得把他们的香料库,整个搬回来不可!”
裴然的嘴唇,在微微颤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