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0章 380
“放心。”苏清-欢莞尔一笑,她递给苏牧一个锦囊,“这里面,是给你的一个‘惊喜’。到了云州,再打开看。”
“又有惊喜?”苏牧眼睛一亮,接了过来,在手里掂了掂,“好嘞!”
大军缓缓开动,烟尘滚滚,向北而去。
裴然骑在一匹瘦马上,跟在苏牧身侧。他怀里抱着一个巨大的酒坛子,那是苏牧硬塞给他的“马奶骚”,说是行军路上,可以消毒,可以取暖,还可以当武器砸人。
他看着苏牧那雄壮的背影,再看看前方漫漫的长路,心中五味杂陈。
他不知道,等待他的,将会是怎样的一场战争。
他只知道,他的书斋生涯,彻底结束了。而他的人生,将和这头名为苏牧的巨兽,和这个风起云涌的时代,彻底捆绑在一起。
第37章
##第86章 行军路上的“军师”与“总管”
大军开拔,尘烟滚滚。
裴然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,都快要被身下这匹瘦马给颠出来了。他一个自幼苦读,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文弱书生,何曾受过这种罪。更要命的是,他怀里还抱着一个巨大的酒坛,苏牧硬塞给他的“马奶骚”。那股子浓烈刺鼻的味道,混着尘土和汗味,直冲天灵盖,让他阵阵反胃。
他身边的北境兵卒,一个个龙精虎猛,满面红光。他们似乎完全不受行军之苦,反而像是一群出笼的猛兽,对前方的战场充满了渴望。他们大声说着粗鄙的笑话,不时灌一口水囊里的烈酒,然后用油乎乎的手,撕下一块硬邦邦的肉干,塞进嘴里大嚼。
裴然看着他们,再看看自己,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疏离感。他觉得自己就像一滴误入滚油的清水,瞬间就要被这粗砺而滚烫的世界,蒸发得无影无踪。
“裴军师,脸怎么白得跟个鬼似的?是不是想家里的娘们了?”
苏牧骑着他那匹雄壮得有些滑稽的丑马“肥仔”,优哉游哉地凑了过来。他嘴里叼着一根草根,眼神里满是戏谑。
裴然连忙坐直了身体,想要挤出一个恭敬的笑容,却扯动了酸痛的腰肌,疼得他龇牙咧嘴。“回……回国公爷,下官只是……有些水土不服。”
“屁的水土不服!”苏牧一口唾沫吐在地上,“就是欠练!你看你这小身板,风一吹就倒。到了战场上,瓦剌人不用刀,光用屁股坐,都能把你坐成一张肉饼。”
周围的亲兵们,发出一阵毫不掩饰的哄笑。
裴然的脸,涨成了猪肝色。他好歹也是新科榜眼,翰林院修撰,天子门生,何时受过这等羞辱。他攥紧了缰绳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“国公爷,”他鼓起勇气,一字一句地说道,“下官虽不懂行军打仗,但兵法有云,‘兵马未动,粮草先行’,‘安营扎寨,须有章法’。我们如此长途奔袭,士卒体力消耗巨大,理应……”
“理应个屁!”苏牧不耐烦地打断了他,“你读的那些书,都是纸上谈兵。在北境,活下来,才是唯一的道理。来,老子今天给你上第一课。”
说着,他突然一勒缰绳,肥仔人立而起,发出一声响亮的嘶鸣。苏牧的大手一捞,直接将裴然从马背上拎了下来,扔在了路边的一片草丛里。
裴然摔了个七荤八素,刚要挣扎着爬起来,就看到苏牧翻身下马,从地上捏起一只正在蠕动的肥硕青虫,递到了他面前。
“吃了它。”苏-牧的语气,不容置疑。
裴然的胃里,又是一阵翻江倒海。他想起了那只活蝎子,那股腥味仿佛又在口腔里弥漫开来。“国公爷,这……这又是何意?”
“这是第二课,”苏牧咧嘴一笑,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,“叫‘就地取材’。在北境,有时候几天都找不到一口吃的。这玩意儿,看着恶心,烤熟了,嘎嘣脆,比你吃的那些精米白面,顶饿多了。能让你多活一天。”
他看着裴然那张惨白的脸,又补充道:“当然,你要是不吃,也行。不过,等真断粮的时候,别人都在吃虫子,你没力气,就只能躺在地上,等着被虫子吃。”
这话说得极其粗俗,却又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残酷逻辑。
裴然看着那只青虫,又看了看苏牧那双毫无玩笑之意的眼睛。他知道,自己没有选择。他闭上眼,颤抖着手,接过了那只虫子。
这一次,他没有生吞,而是学着旁边亲兵的样子,找了两根树枝,笨拙地把虫子串起来,放在火上烤。很快,一股奇异的焦香味飘了出来。
他咬了一口。
外壳酥脆,里面却意外的鲜嫩,像……像某种油脂丰富的鱼肉。
他睁开眼,看到了苏牧脸上那副“算你小子有种”的表情。
从那天起,裴然的“军师”生涯,就彻底跑偏了。苏牧没有教他半句排兵布阵的法门,却教了他如何在石头下翻找蝎子,如何从植物的根茎里挤出救命的水,如何分辨狼的粪便来判断狼群的远近,甚至,如何用一把吃饭的勺子,在最短的时间内,挖出一个能藏身的雪洞。
裴然的三观,在这一次次的“野外生存教学”中,被反复碾碎,又重塑。他开始明白,这位安国公的脑子里,没有计谋,没有章法,只有最原始、最直接的生存法则。
而这些法则,在残酷的北境,远比任何兵书,都更加有用。
他也渐渐发现,苏牧并非只是一个粗鄙的莽夫。他对待手下的兵,好得没话说。他从不吃独食,有什么好东西,都是先分给受伤的士卒。行军宿营,他也从不住单独的帅帐,而是和普通士兵一样,睡在大通铺里,鼾声打得震天响。
他有一种近乎野兽的直觉。有一次,大军正在一片看似平静的树林里休息,苏牧却突然跳了起来,大吼着让所有人撤离。众人莫名其妙,刚撤出不到一里地,他们之前休息的地方,就发生了山体滑坡,无数巨石滚落,将那片林子,砸成了一片废墟。
事后,裴然问他,是如何预知危险的。
苏牧挠了挠头,一脸理所当然:“我闻到风里有股土腥味,还听见地底下有小虫子在叫。它们要搬家,肯定是有事要发生啊。”
裴然彻底无语了。他觉得,自己不是在跟一个将军行军,而是在跟一头成了精的熊瞎子,学习如何与大自然沟通。
就在裴然逐渐适应这种“兽性”军旅生活时,一个“严峻”的军事问题,摆在了他的面前。
这天傍晚,苏牧黑着一张脸,冲进了临时搭建的指挥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