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8章 368
太后的身体，微不可查地，颤抖了一下。
“母后，您说，那个想出这个主意的人，是不是很聪明？”苏清-欢侧过头，看着太后的侧脸。
太后没有回答，只是抓着佛珠的手，越收越紧。
“后来，劫匪的头子招了，说他是奉了一位大学士的命令。那位大学士，在朝中德高望重，门生故旧遍布天下。可是一夜之间，他就从云端，跌入了泥里。”
苏清-欢顿了顿，声音里，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。
“其实，那位大学士，本可以安享晚年的。只要他安分守己，陛下敬他是三朝元老，不会动他。可惜啊，他偏要动一些不该动的心思，信了一些不该信的人。”
她口中的“不该信的人”，指的谁，不言而喻。
太后的呼吸，变得急促起来。她猛地转过头，那双曾经威严的眼睛，此刻布满了血丝，死死地盯着苏清-欢。
“你到底想说什么？！”
“儿臣想说，茶，凉了，就该换了。”苏清-欢迎着她的目光，平静地回答，“母后，您，还有您代表的那些人，那些事，都已经是旧茶了。旧茶，要么自己倒掉，要么，就只能被人泼在地上。”
她站起身，从袖中，取出一样东西，轻轻放在了佛案上。
那是一份供词，上面，有刘大学士的亲笔画押。
而供词的内容，触目惊心。
不仅仅是伏击苏牧，劫夺苏澈的罪行。刘大学士为了活命，将他与太后之间多年的勾结，如何安插亲信，如何架空皇权，如何密谋在法会上联络宫外旧部，甚至，如何计划联络被圈禁的宁王……一桩桩，一件件，全都写得清清楚楚，明明白白。
这已经不是一份罪己书，而是一份催命符。
是足以让整个前朝后宫，都掀起一场血雨腥风的催命符。
太后看着那份供词，只觉得浑身的血液，都在一瞬间，凝固了。
她输了。
输得彻彻底底，再无一丝翻盘的可能。
苏清-欢，根本没想过要用这份东西来定她的罪。
她只是把它放在这里，告诉她：你的所有底牌，我都知道。你的生死，只在我一念之间。
这比杀了她，更让她感到恐惧和绝望。
“你……你这个魔鬼……”太后从牙缝里，挤出几个字。
“魔鬼？”苏清-欢笑了，那笑容，在昏暗的灯火下，显得有些悲悯，“母后，在这深宫里，要想活下去，谁又不是魔鬼呢？只不过，有的人，把屠刀对准了外人。而有的人，却总想着，对自己的家人下手。”
她俯下身，在太后耳边，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，说出了最后一句话。
“对了，忘了告诉您。儿臣已经派人，去皇陵‘看望’宁王叔了。还给他带去了一份礼物——苏澈的亲笔供状，以及……安南王府所有涉案人员的人头。相信宁王叔他，会喜欢这份大礼的。”
说完，苏清-欢直起身，理了理衣袖，再也没有看太后一眼，转身离去。
“啊——！”
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，从她身后的佛堂里，猛地爆发出来。
那是太后最后的，也是最绝望的哀鸣。
她猛地扑向那份供词，想要将它撕碎，却因为力竭而摔倒在地。她趴在冰冷的地砖上，看着那份写满了她罪证的纸，发出了野兽般的呜咽。
她知道，宁王那颗最后的棋子，也废了。
苏清-欢不仅斩断了她的爪牙，烧掉了她的根基，如今，更是将她所有未来的可能，都彻底堵死。
她将她，变成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，孤家寡人。
孙嬷嬷听到动静，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，看到倒在地上的太后，吓得魂飞魄散。
“娘娘！娘娘您怎么了！”
太后没有理她，只是死死地盯着门口的方向，那双浑浊的眼睛里，最后一点光，也彻底熄灭了。
她挣扎着，从地上爬起来，踉踉跄跄地，走到了那尊巨大的金身佛像前。
她看着佛祖那悲天悯人的脸，突然，癫狂地大笑起来。
“哈哈哈……报应……都是报应啊！！”
笑着笑着，她猛地抬起头，用尽全身的力气，一头撞向了佛像坚硬的底座！
“砰！”
一声闷响。
鲜血，顺着她的额头，汩汩流下，染红了那双绝望的眼睛，也染红了佛前的一方净土。
孙嬷嬷的尖叫声，划破了慈宁宫死寂的夜。
苏清欢的脚步，在宫门外，顿了一下。
她没有回头。
只是抬头，看了一眼天边那轮残月。
旧茶，终于倒掉了。
从今夜起，这大燕的后宫，将再无掣肘。
她轻轻吁出一口气，那口气，在微凉的夜色里，化作一缕白烟，袅袅散去。
媚骨毒妃
浮木
2024-07-09 00:0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