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7章 367
他从怀里掏出那块“刘”字令牌,高高举起:“哥,你看!这是我从他们头子身上搜出来的证据!我寻思着,这事儿太大了,我做不了主,就把他们都打包带回来,请哥你亲自发落!”
苏靖接过令牌,脸色铁青。他走到刘大学士面前,将令牌重重地摔在他脸上。
“刘爱卿,你有什么想对朕说的吗?”
刘大学士浑身一颤,瘫软在地。他看着那块令牌,看着满地的狼狈死士,看着苏靖那双冰冷的眼睛,他知道,任何辩解,都是徒劳的。
人证物证俱在。
而且,是以这样一种让他百口莫辩,颜面尽失的方式,呈现在了天下人面前。
“臣……臣……”他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“好,好一个国之栋梁!”苏靖怒极反笑,“朕让你辅佐朝政,你就是这么辅佐的?结党营私,豢养死士,半路伏击朝廷钦差,意图劫走叛国重犯!刘玄!你可知罪?!”
“臣……有罪。”
刘大学士仿佛瞬间苍老了二十岁,他低下了一辈子都未曾低下的高傲头颅,声音嘶哑地吐出这两个字。
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他刘家,彻底完了。
“来人!”苏靖厉声喝道,“将逆贼刘玄,打入天牢!所有涉案人员,一并收押!查抄刘府,彻查其党羽,凡有牵连者,一律严惩不贷!”
“遵旨!”
禁军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,将刘大学士和地上那些死士,一个个拖走。
一场持续了数十年的老臣势力,就这样,以一种近乎荒诞的方式,轰然倒塌。
周围的百姓,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。
“陛下圣明!”
“安国公威武!”
苏牧从地上爬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,又恢复了那副憨厚的模样。他挠了挠头,走到苏靖身边,小声问:“哥,那这棺材……还要吗?挺贵的呢。”
苏靖看着自己这个活宝弟弟,又好气又好笑,最终只能无奈地摆了摆手:“赏你了!”
“真的?”苏牧眼睛一亮,“太好了!这木头结实,拿回去给我那帮新兵蛋子做几个负重木桩,肯定好用!”
满朝文武,听着这对皇家兄弟的对话,看着那口刚刚“吐”出一百多人的棺材,再看看苏牧那张兴高采烈的脸,一个个心情复杂,不知该作何表情。
他们只知道,从今天起,这大燕的天,是真的要变了。
而安国公苏牧,和他那口神奇的棺材,注定要成为京城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,最令人津津乐道,也最令人不寒而栗的传说。
##第82章慈宁宫夜话,新茶换旧茶
刘大学士倒台的消息,像一阵飓风,迅速席卷了整个紫禁城。
那些原本还在观望,甚至对新皇抱有几分轻视的老臣们,一夜之间,全都变成了温顺的绵羊。他们上朝时,连大气都不敢喘,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被“打包”的对象。
安国公苏牧和他那口金丝楠木棺材,成了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没人知道,那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活阎王,下一次会用那口棺材,装些什么东西回来。
朝堂,以前所未有的速度,完成了权力的更迭。谢若雁等一批年轻、干练、忠于帝后的官员,被迅速提拔到各个关键位置上。整个大燕的政治机器,开始以一种崭新的、高效的方式,重新运转起来。
而这一切风暴的中心,坤宁宫,却是一片宁静。
苏清欢正在修剪一盆新送来的兰花,姿态优雅,神情专注,仿佛外面那些惊天动地的变化,都与她无关。
翠儿在一旁,低声汇报着最新的情况。
“娘娘,刘大学士在天牢里,什么都招了。他这些年安插在六部和地方上的党羽,已经全部列出了名单。陛下下令,由谢侍郎和刑部联合督办,三日之内,肃清所有余孽。”
苏清-欢“咔嚓”一声,剪去一片枯叶,没有说话。
“还有……慈宁宫那边。”翠儿的声音,压得更低了,“太后娘娘,自那日之后,便称病不出,水米不进。孙嬷嬷派人来问了好几次,要不要请太医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苏清-欢放下花剪,用锦帕擦了擦手,“哀莫大于心死。她不是病了,是心死了。让她静一静吧。”
她知道,对于太后那样的人来说,刘大学士的倒台,比安南王府的覆灭,打击更大。安南王府是外戚,是爪牙。而刘大学士,是她在前朝经营多年的根基,是她最后的希望。
希望没了,人,自然也就垮了。
但苏清-欢清楚,一头假死的毒蛇,只要还有一口气,就依然有威胁。她需要去亲自确认一下,这条蛇,是真的死了,还是在酝酿着最后的反扑。
当晚,苏清-欢没有让任何人通报,独自一人,提着一盏小小的宫灯,走进了慈宁宫。
宫殿里,没有掌灯,一片死寂。只有佛堂里,还亮着一盏昏暗的油灯。
苏清-欢穿过清冷的殿宇,走进了佛堂。
太后正一个人,跪在佛像前的蒲团上,一动不动,像一尊了无生气的石像。她没有穿平日里华贵的宫装,只着一身灰扑扑的布衣,满头银发,也未梳理,就那么随意地披散着。
听到脚步声,她没有回头。
“你来做什么?”她的声音,沙哑,空洞,不带一丝感情,“来看哀家的笑话吗?”
“儿臣不敢。”苏-清欢将宫灯放在一旁,在太后身边的另一个蒲团上,缓缓跪下,“儿臣只是来陪母后,说说话。”
“哀家与你,无话可说。”
“可儿臣有。”苏清-欢的声音,很轻,很柔,却像一根针,精准地刺入太后的心房,“儿臣想给母后,讲个故事。”
她没有等太后回应,自顾自地说了起来。
“从前,有一位国公爷,奉命去押送一口棺材。路上,遇到了一群劫匪。国公爷很生气,就把劫匪都抓了起来。可是俘虏太多,不好带,国公爷就想了个好主意。”
苏清-欢的语调,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家常。
“他把那一百多个活人,都塞进了那口棺材里,然后,就那么一路抬回了京城。当着满朝文武,天下百姓的面,把棺材打开,把里面的人,都‘倒’了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