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2章 352
太后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，胸口传来一阵真实的，撕心裂肺的剧痛。她捂住胸口，张了张嘴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“母后！”孙嬷嬷大惊失色，连忙上前扶住她。
苏清欢却只是静静地站着，脸上挂着得体的，儿媳对婆婆的关切微笑。
“看来母后是真的累了。那臣妾就不打扰了。”她将那个装着箭头的木盒，留在了几案上，然后对着太后，再次福了一福，“母后好生歇着，臣妾明日，再来给您请安。”
说完，她转身，从容离去。
当她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时，太后终于再也撑不住，“噗”的一声，喷出了一口鲜血，染红了明黄色的锦被。
她输了。
在这场无声的棋局中，她被苏清欢，一子“将军”，再无翻盘的可能。
第33章
##第74章病虎卧深宫，闲人惹鸡飞
慈宁宫内，苏清欢离去后的死寂，比任何喧嚣都更令人窒息。
那枚锈迹斑斑的梅花箭头，就静静地躺在紫檀木盒里，像一只窥探着过去的眼睛，冷冷地注视着凤榻上那个失魂落魄的女人。
良久，太后才从那口鲜血带来的晕眩中缓过神来。她没有再看那个箭头一眼，仿佛多看一眼，就会被那上面的铁锈灼伤灵魂。
“扶……扶哀家起来。”她的声音，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。
孙嬷嬷连忙上前，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，用锦帕擦去她嘴角的血迹。
“娘娘，您……”
“去，把那碗燕窝粥，给哀家端过来。”太后打断了她的话，眼神空洞地望着帐顶的流苏。
孙嬷嬷一愣，随即反应过来，赶紧将那碗已经有些凉了的燕窝粥捧了过来。
太后接过粥碗，面无表情地，一勺一勺，将那碗粥喝得干干净净。她的动作很慢，很稳，仿佛在完成一个极其重要的仪式。
喝完，她将空碗递还给孙嬷嬷，淡淡地吩咐：“从今日起，御膳房送来的东西，哀家都会按时用膳。告诉外面的人，哀家的病，在皇后娘娘的悉心照料下，已经大好了。”
孙嬷嬷心头巨震，她看着太后那张平静得可怕的脸，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她知道，太后没有认输。
一条被逼入绝境的毒蛇，当它不再嘶吼，不再挣扎，而是选择蛰伏起来，那才是它最危险的时候。
太后这是要演戏，演一个幡然悔悟、安享天年的老妇人。她要用顺从和时间，来麻痹苏清-欢，来等待一个或许永远不会到来，但她必须等下去的翻盘机会。
“还有，”太后闭上眼睛，靠在软枕上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，“把那盒子……收起来，放到哀家的妆匣最底层。别让任何人，再看见它。”
“是，娘娘。”孙嬷嬷躬身领命，拿起那个紫檀木盒时，只觉得它重逾千斤。
她知道，这枚箭头，是悬在慈宁宫上空的一把刀。而太后，选择了暂时低下她那高傲了一辈子的头颅，在那把刀下，苟延残喘。
坤宁宫内，暖香袅袅。
苏清欢回到宫中，并未立刻去向苏靖复命。她只是坐在窗边，亲手烹着一壶清茶。
翠儿在一旁为她更换了熏香，轻声问道：“娘娘，太后那边……”
“她会安分下来的。”苏清欢将滚沸的泉水冲入茶壶，茶叶在水中翻滚，舒展开来，一如朝堂上那些沉浮不定的人心，“至少，表面上会。”
她很清楚，像太后那样的人，绝不会轻易认命。今日的雷霆一击，只是斩断了她的爪牙，却没有挖掉她的毒心。
但苏清-欢要的，本就不是太后的性命，也不是她的真心臣服。
她要的，是“规矩”。
是让所有人都明白，这大燕的后宫，乃至整个天下，谁才是那个制定规矩的人。
太后低头，比杀了她，更能震慑那些还在观望的宵小。
“翠儿，传话给谢若雁，”苏清-欢提起茶壶，将澄黄透亮的茶汤倒入杯中，“安南王府的案子，不必急着结。让她慢慢查，仔细审。我要所有牵涉其中的人，无论大小，都活在恐惧里。让他们互相猜忌，互相撕咬。我要他们主动把藏在阴暗角落里的同党，一个一个，都给本宫吐出来。”
翠儿心中一凛，低头应是。
她知道，皇后娘娘这是要用文火慢炖，将安南王府这盘大菜的最后一点油水，都榨得干干净净。这比快刀斩乱麻，要狠得多，也有效得多。
就在这时，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，脸上满是惊慌。
“娘娘！不……不好了！安国公他……他又惹事了！”
苏清欢端着茶杯的手，稳稳地停在半空，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。她甚至有些想笑，这几日，苏牧闲得快在身上长出蘑菇了，她就知道，安宁的日子长不了。
“说，他又把谁给撂倒了？”
“没……没撂倒人。”小太监喘着粗气，一脸的欲哭无泪，“安国公嫌宫里闷得慌，就说要帮御膳房改善伙食，带着他那几个亲兵，去御花园的池子里……抓鱼。结果，他嫌网太小，捞得不过瘾，就……就直接跳下去了！”
苏-清欢的眉头，终于跳了一下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……然后他不仅把池子里养了几十年的锦鲤给捞了个干净，还顺手……顺手把旁边万岁爷最喜欢的那几只丹顶鹤的窝，给掏了……”小太监的声音越来越小，最后几乎变成了蚊子叫，“他说……他说鹤蛋大补，要给您和陛下，做个‘芙蓉鹤子羹’……”
“噗——”
饶是苏清欢心性沉稳，此刻也忍不住将刚入口的茶水喷了出来。
她扶着额头，只觉得一阵头痛。
媚骨毒妃
浮木
2024-07-09 00:0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