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9章 349
“慌什么!”太后不满地蹙眉。
“慈宁宫……慈宁宫被封了!”孙嬷嬷的声音都在发颤,“京畿卫的人守住了所有宫门,说是……说是宫中发现时疫,为了您的凤体安康,任何人不得进出!”
太后手中的一串蜜蜡佛珠,“啪”的一声,断了线。珠子滚落一地,发出清脆的响声,在这死寂的宫殿里,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时疫?”太后缓缓站起身,脸上的雍容华贵褪得一干二净,只剩下冰冷的,如同淬了毒的寒意,“好一个‘时疫’……苏清欢!”
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。
她不用想也知道,这绝不是苏靖的主意。她那个儿子,虽然是皇帝,骨子里却还残留着一丝优柔寡断。能做出如此果决、狠辣之事的,只有那个她从一开始就看走了眼的,苏清欢!
“她这是要软禁哀家!”太后气得浑身发抖,“她想做什么?她想翻天吗!”
孙嬷嬷跪在地上,不敢作声。
太后在殿内来回踱步,胸口剧烈起伏。她猛地停下脚步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去!告诉外面的人,就说哀家旧疾复发,心痛难忍,让他们立刻传皇帝过来!哀家倒要看看,他这个皇帝,是不是连亲生母亲的死活,都不管了!”
然而,传话的太监,刚走到宫门口,就被一柄长戟拦住。
“皇后娘娘有令,太后娘娘凤体抱恙,需静养。任何人不得擅出慈宁宫,惊扰圣驾。违者,斩!”
冰冷的声音,将太后的最后一丝希望,彻底击碎。
她颓然地坐倒在凤座上,第一次,感觉到了那种名为“无力”的恐惧。她发现,自己精心构筑的权力高塔,被那个女人,从地基处,悄无声息地,抽走了最关键的一块砖。
同一时刻,御书房内,灯火通明。
苏靖负手立于窗前,看着远处皇城各处,那些代表着抓捕行动的火把,在黑暗中穿行、汇集,最终一一熄灭。
一份份报告,被呈递到他的案前。
“陈阁老府邸已查抄,人已收押天牢。”
“户部侍郎周显,反抗激烈,已被当场格杀。”
“共计十六名涉案官员,全部落网,无一逃脱。”
最后,是谢若雁亲自送来的密报。她从陈阁老的密室中,搜出了一份详细的皇宫布防图,上面不仅标注了御林军的换防时间,甚至连御书房外暗卫的岗哨位置,都一清二楚。而在布防图的旁边,还有一张小字写就的计划书——“清君侧,诛妖后,迎新主”。
苏靖看着那张图,手指抚过上面用朱笔圈出的“养心殿”三个字,那是他的寝宫。
他心中最后一丝对苏澈的怜悯,对安南王府的幻想,彻底烟消云散。
他抬起头,看向一旁正冷静地翻阅着查抄清单的苏清欢。
“清欢。”
“臣妾在。”
“一个……都不能留。”苏靖的声音,平静,却带着山崩地裂般的重量。
苏清欢放下手中的卷宗,对他微微颔首。
“臣妾,遵旨。”
窗外,黎明前的黑暗,最为浓重。但兄妹两人都清楚,当天光亮起时,大燕的天,将是一片被血洗过的,崭新的晴空。
##第72章猛虎归京阙,哈士奇奇功
京城的雷霆风暴,在黎明到来时,已然尘埃落定。
百姓们一早起来,只发现寻常热闹的街市,多了许多巡逻的京畿卫士兵,气氛肃杀。一些往日里门庭若市的高官府邸,此刻却大门紧闭,贴上了白色的封条,门口有甲士看守,不许任何人靠近。
坊间流言四起,但谁也说不清,这天翻地覆的一夜,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直到七天后,一则消息,如风一般传遍了整个京城。
——奉旨出使瓦剌的安国公与苏澈大人,已平定北境叛乱,今日即将凯旋归京!
这个消息,瞬间引爆了所有人的好奇心。
平定叛乱?不是去议和吗?怎么就变成平叛了?
安国公苏牧,那个传说中除了打架什么都不会的莽夫,怎么就成了平叛的功臣?
而那位被誉为“皇室麒麟”的苏澈大人,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?
午门外,百官列队,准备迎接“英雄”的归来。他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,翘首以盼。在他们的想象中,凯旋的队伍,必然是旌旗招展,甲胄鲜明,气势恢宏。
然而,当远处的队伍出现在视野中时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没有旌旗,没有仪仗。
走在最前面的,是安国公苏牧。他骑着那匹从京城出发时就备受嘲笑的,屁股硕大、长相敦实的丑马,身上还是那套利落的骑装,只是沾满了风尘,显得有些灰扑扑。他脸上没什么得意的表情,反而带着几分长途跋涉后的不耐和无聊,正一边打着哈欠,一边东张西望。
而在他身后,没有想象中的精锐部队,只有他那百十来个亲兵。队伍的中央,是一辆破旧的,甚至有些摇摇欲坠的囚车。
囚车里,一个身穿囚服,披头散发,脸上满是污垢的人,正蜷缩在角落里。他双手双脚都戴着沉重的镣铐,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,对周围的一切都毫无反应。
有眼尖的官员,在看清那人面容的瞬间,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“那……那是苏澈大人?”
“天啊!怎么会这样?”
曾经丰神俊朗、飘逸出尘的麒麟才子,如今竟成了这般模样的阶下囚。而那个被所有人当成哈士奇的安国公,却骑着高头大马,以胜利者的姿态,接受百官的迎接。
这强烈的反差,让在场所有官员的大脑,都陷入了短暂的宕机。
苏牧可不管他们在想什么,他只想快点回家,好好洗个澡,睡上一觉。他催动座下丑马,径直穿过百官的队列,朝着宫门而去,那理所当然的样子,仿佛不是在接受迎接,而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