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2章 332
“皇嫂，”他终于忍不住开了口，声音洪亮，震得殿梁上的灰都仿佛要掉下来，“您让我去保护苏澈那小子？他一个文弱书生，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，我一根手指头就能摁死他。派我去，不是杀鸡用牛刀吗？再说了，瓦剌那帮孙子要和谈，派个使节去就得了，我去干嘛？我又不会跟他们吵架！”
苏清欢端起茶杯，慢悠悠地喝了一口，才抬眼看他：“谁让你去吵架了？”
“那我去干嘛？当门神？”苏牧一脸费解。
“差不多。”苏清欢放下茶杯，“你的任务，很简单。从离开京城那一刻起，到返回京城这一刻止，苏澈，不能离开你的视线，一步都不能。”
“一步都不能？”苏牧瞪大了眼睛，“他上茅房我也得跟着？”
“咳！”旁边的翠儿被茶水呛到，咳得满脸通红。
苏清欢的脸颊也抽动了一下，但还是保持着皇后的端庄，点了点头：“没错。你就守在门外，给他数时间。超过一炷香，你就踹门进去，把他拎出来。”
苏牧的表情，从费解变成了震惊，又从震惊，变成了某种诡异的兴奋。这任务……听起来怎么这么有意思？
“还有，”苏清欢继续面不改色地布置任务，“他跟任何人说话，你都得在旁边听着。要是那人长得贼眉鼠眼，不像好人，你就站到他们中间，问问他家里几口人，一年挣多少钱，孩子在哪读书。”
苏-牧：“……”
“他要写信，你就凑过去看。要是他写的字你看不懂，你就‘不小心’把茶水或墨汁洒上去。记住，要表现得笨手笨脚，千万不能让他看出你是故意的。”
苏-牧：“……”
“他要是吃别人给的东西，你就先替他尝一口。要是味道不对，你就全吃了，然后告诉他，不好吃，别吃了。”
苏牧张大了嘴，半天没合上。他觉得，皇嫂让他干的，不像是保护使节，更像是去给苏澈当爹。还是个脑子不太好使的爹。
“皇嫂，我……我记不住这么多。”苏牧苦着脸，挠了挠头。
“记不住没关系。”苏清欢从袖中拿出一个小小的锦囊，递给他，“我给你总结了一下，就八个字。”
苏牧接过来，一脸郑重地打开。
只见锦囊里的纸条上，龙飞凤舞地写着八个大字：
“吃饭跟着，睡觉站岗。”
苏牧：“……”
“不对，还有。”苏清-欢又递过去第二个锦囊。
苏牧打开一看，又是八个字：
“谁敢靠近，直接撂倒。”
他愣愣地看着苏清欢，苏清欢也看着他，眼神无比真诚。
“懂了吗？”
苏牧沉默了片刻，然后郑重其事地将两个锦囊收入怀中，对着苏清欢，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，声若洪钟：“皇嫂放心！保证完成任务！苏澈那小子要是敢不听话，我揍得他爹都认不出来！”
苏清欢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很好，哈士奇已经成功洗脑，可以出笼了。
送走了苏牧，翠儿才凑上来，小声地问：“小姐，您就这么……把安国公放出去了？万一他真把苏澈给揍了，怎么办？”
“揍了就揍了。”苏清-欢淡淡地说，“正好看看，苏澈那张温润如玉的假面，被打碎了之后，会露出什么样的嘴脸。”
她走到窗边，看着苏牧那高大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，眼中闪过一抹深思。
苏牧虽然心思单纯，但他有一点，是苏澈永远也比不上的。
那就是，苏靖无条件的信任。
苏澈是臣，苏牧是弟。
臣子再得宠，也越不过血脉亲情。
只要苏牧在，苏澈就不敢玩得太过火。而她要的，就是在他不敢过火的这点空间里，找到他真正的破绽。
“传信给金玉阁，”她低声吩咐翠儿，“告诉潜伏在北境的‘风媒’，我们的‘和平使团’出发了。让他们盯紧了，不是盯苏澈，是盯所有……主动去接近苏澈的人。”
三日后，初冬的暖阳下，鸿胪寺门前，人马齐备。
苏澈一袭白衣，外罩一件银鼠毛的斗篷，丰神俊朗，飘逸出尘。他骑在一匹神骏的白马上，对着前来送行的百官，拱手作揖，言谈举止，无一不彰显着大国使臣的风度。
百官们交口称赞，都觉得派苏大人去，这和谈，必成。
就在这片和谐融洽的气氛中，一个不和谐的声音，突兀地响了起来。
“这马不行！”
众人循声望去，只见安国公苏牧，正围着苏澈那匹神骏非凡的白马打转，一边看，一边摇头。
“屁股不够圆，腿太细，中看不中用。跑个三百里，就得口吐白沫。换掉！”
苏牧大手一挥，他身后的亲兵，立刻牵过来一匹……呃，一匹灰不溜秋的，看起来敦实无比，甚至有点丑的战马。
“喏，用这个。”苏牧拍了拍那匹丑马的脖子，一脸得意，“这是咱们御马监里，耐力最好的品种，能一口气跑八百里不带喘的。屁股也大，好生养！”
周围的官员们，一个个表情扭曲，想笑又不敢笑。
苏-澈脸上的笑容，僵硬了一瞬。他看着那匹丑得很有个性的马，又看了看自己这身飘逸的白衣，第一次对自己的审美产生了怀疑。
“安国公，不必如此……”
“必须如此！”苏牧一脸严肃，“皇嫂说了，你的安全，最重要！万一路上遇到刺客，你这马跑不快，岂不是拖我后腿？”
苏澈：“……”
他深吸一口气，告诉自己，别跟一个脑子里都是肌肉的莽夫计较。
媚骨毒妃
浮木
2024-07-09 00:0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