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1章 331
这……这不就是派了个哈士奇,去看管一只老狐狸吗?!
苏澈的嘴角,第一次,控制不住地抽动了一下。
他设想过苏清欢会派心腹,会派酷吏,甚至会派某个老谋深算的文臣。但他做梦也没想到,她会甩出苏牧这张牌!
这张牌,他怎么接?
他敢说苏牧不行吗?那是质疑皇帝的亲弟弟!
他敢说苏牧脑子笨吗?那是当众打皇家的脸!
他只能眼睁睁看着,苏清-欢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,清奇的思路,在他精心布置的棋盘上,扔下了一块滚刀肉。
一块油盐不进、只认死理的滚刀肉!
苏靖已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,他看着苏清欢,眼神复杂到了极点。
他知道,她是故意的。
她不信任苏澈,所以派了自己最信任的、也绝对不会被苏澈策反的亲弟弟,去当一个“人肉监视器”。
苏牧或许看不懂苏澈的计谋,但他看得懂刀枪。只要苏澈敢有异动,苏牧绝对是第一个拔刀砍过去的人。
这是一种近乎无赖,却又无比有效的制衡。
“胡闹!”苏靖嘴上斥责了一句,可眼底,却忍不住漾起了一丝笑意。
他发现,自己这个皇后,不仅有经天纬地之才,偶尔,还会使出这种让人意想不到的“盘外招”。
有趣,实在是有趣。
“陛下!”苏清欢却忽然一脸正色,“臣妾并非胡闹。正因为安国公心思纯粹,不善权谋,才最适合这个位置!他去了,只负责安危,不干涉和谈,正好能让瓦剌人看到我朝的坦荡!这叫‘正以用奇,奇以用正’!此乃兵法之道!”
一番歪理,硬生生被她说成了兵法。
殿下的臣子们,一个个憋着笑,肩膀都在抖。
而苏澈,他看着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苏清欢,再看看龙椅上那个明显已经被说服,甚至还觉得很有道理的皇帝。
他第一次,有了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。
他输了。
不是输在计谋上,而是输在……他妈的,不按套路出牌上!
“好!好一个‘正以用奇’!”苏靖一拍龙椅,大笑起来,“就依皇后所言!传朕旨意!命翰林院编修苏澈,为正使!安国公苏牧,为副使!三日后,启程,出使瓦剌!”
旨意一下,再无更改。
苏澈躬身领旨,声音依旧平稳:“臣,遵旨。”
只是,当他抬起头,穿过人群,与珠帘后那道身影遥遥对视时,他那双温润的眸子里,第一次,燃起了毫不掩饰的,冰冷的火焰。
苏清-欢,你很好。
我们,走着瞧。
第30章
##第65章哈士奇出笼,狐狸窝遭殃
苏澈回到临时赐住的府邸时,天色已经擦黑。
他没有点灯,一个人在黑暗中静坐了很久,久到连窗外巡夜更夫的梆子声都已敲过三巡。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,在他那张俊雅无俦的脸上,投下一片晦暗不明的阴影。
他缓缓抬起手,看着自己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。这双手,可以抚弄最高雅的琴,可以写出最锦绣的诗,也可以在棋盘上,布下最精妙的杀局。可今天,这双手却被人硬生生塞进了一副看不见的枷锁。
苏牧。
他在心中咀嚼着这个名字,嘴角那抹维持了一整天的温和笑意,终于像面具上的油彩一样,寸寸剥落,露出底下冰冷刺骨的讥诮。
苏清欢,你以为派来一个蠢货,就能看住我?
你以为一个只懂挥舞拳头的莽夫,就能打乱我的棋局?
你太小看我了,也太小看……棋子的用处了。
他站起身,走到书案前,亲手研墨。墨锭在砚台里旋转,发出沙沙的轻响,像毒蛇在吐信。他提笔,沾饱了墨,却迟迟没有落笔。片刻之后,他将笔重重往笔洗里一掷。
清脆的瓷器碎裂声在寂静的夜里,显得格外刺耳。
门外,一个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,单膝跪地:“主子。”
“计划不变。”苏澈的声音,冷得没有一丝温度,“通知北面的人,客人马上就到,让他们准备好‘迎接’。告诉他们,这次来的客人,有两位。一位是贵客,要倾心招待。另一位……是猛兽,得顺着毛捋。千万别惹恼了他,不然,会咬人。”
“是。”黑影应了一声,又问,“那安国公那边……”
“不用管他。”苏澈转过身,月光照亮了他半边脸,那双总是含笑的眸子,此刻幽深如潭,“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老虎,再凶猛,也只是个摆设。可若是我亲手,为他打开笼门,将他放到一群羔羊里呢?”
他低低地笑了起来,那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,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快意。
“苏清欢,你送我一份‘大礼’,我自然……也要还你一份‘惊喜’。”
坤宁宫内,气氛却截然不同。
苏清欢正在“面试”即将远行的安国公,苏牧。
苏牧人高马大,穿着一身利落的骑装,站在殿中,像座铁塔。他看着苏清欢,脸上写满了三个大字:为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