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7章 327
她不动声色地陪着苏靖吃完夜宵，伺候他歇下。回到坤宁宫后，她立刻屏退了左右，只留下翠儿。
“小姐，您脸色怎么这么难看？是不是还在担心北境的事？”翠儿担忧地问。
“北境是明火，扑得灭。”苏清欢走到妆台前，打开了那个装着“鱼符”的匣子，将那枚沉甸甸的玉符，握在手心。“我担心的是，咱们身边这盆看不见的炭火，稍不留神，就会把整座宫殿都烧成灰。”
翠儿一惊：“小姐是说……苏澈？”
苏清欢点点头。她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凝重的脸，低声吩咐道：“翠儿，你立刻，亲自去一趟金玉阁。告诉掌柜的，让他动用‘风媒’，给我查一个人。”
“查谁？”
“安南王府，苏澈。”苏清欢的眼神，变得锐利如刀，“我要知道他从小到大，见的每一个人，读的每一本书，说的每一句话。特别是，他去江南游学那几年，都经历了什么。记住，此事，天知地知，你知我知。绝不可让第三个人知道，包括……陛下。”
与此同时，慈宁宫内。
孙嬷嬷正向太后禀报着御书房的动静。
“……听说，陛下召集了三部重臣，商议到半夜。安南王府的小王爷，也全程在场。出来的时候，几位尚书的脸色都白着呢，想来是出了什么大事。”
太后捻着佛珠，闭着眼睛，脸上看不出喜怒。
“澈儿是个好孩子，有他在皇帝身边，哀家放心。”她淡淡地说道。
孙嬷嬷却有些迟疑：“娘娘，老奴总觉得，这位小王爷……好像有些太‘好’了。他如今圣眷正浓，万一……万一他起了别的心思，咱们岂不是……”
“他能有什么心思？”太后睁开眼，眼中闪过一丝不悦，“他母亲的命，是哀家救的。他的前程，是哀家给的。哀家让他往东，他不敢往西。他就是哀家手里，最锋利的一把刀。用来，割那妖后喉咙的刀。”
她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：“如今北境出事，朝局动荡，正好。皇帝焦头烂额，才会更倚重澈儿。等澈儿彻底站稳了脚跟，有的是机会，把那妖后的‘干政’之名，坐得实实的。哀家，等着看好戏就是了。”
孙嬷嬷不敢再多言，只能低下头。
只是，她心里那股不安，却越来越浓。她总觉得，太后娘娘，还有她们所有人，似乎都小看了那位温润如玉的小王爷。
那不是一把刀。
那可能是一头，披着羊皮的，更可怕的狼。
##第63章
蛛丝马迹，草蛇灰线
谢若雁的偏殿，如今已经成了皇宫里最名副其实的“数据中心”。
十几张长案拼在一起，上面堆满了如山的账册。十几个从宫女识字班里挑出来的“审计员”，人手一把算盘，低着头，手指翻飞，清脆的算珠碰撞声几乎没有停过。空气里，弥漫着墨香、纸张的霉味和一股紧张的气息。
“谢贵人，您看这个！”一个小宫女忽然压低声音，指着一本不起眼的杂货账，脸上带着发现新大陆的兴奋。
谢若雁正被一堆虚报的采买价格搞得头昏脑胀，闻言立刻凑了过去。
那是一本京城“四海通”商号的账。这家商号，做的都是些南货北运的生意，看起来和陈家的核心产业八竿子打不着。但谢若雁的心思，细如发丝，她硬是让手下的人，把所有跟陈家有过一丝一毫往来的商号，都翻了个底朝天。
“有什么问题？”谢若雁问。
“贵人您看，这家商号，每个月都会从安南王府，采买一批‘文房四宝’，说是运往江南售卖。但这价格，也太低了些。”小宫女指着账目，“一套顶级的湖笔徽墨端砚，市价至少五十两，他们从王府的采买价，居然只有五两。而且，每个月都走货，数量还不小。”
谢若雁的眉头，立刻皱了起来。
安南王府，苏澈的家。
“这根本不是做生意，这是在送钱！”谢若雁一针见血，“而且是用一种极其隐蔽的方式。查！给我查这家‘四海通’的东家是谁，查他们运往江南的货，最终都到了谁的手里！”
命令一下，整个审计小队立刻像上了发条的机器，高速运转起来。
不到半日，结果就出来了。
“四海通”的幕后东家，是一个早已告老还乡的前朝官员，而此人，正是陈家的远房亲戚。他们采买的所谓“文房四宝”，运出京城后，根本没有去江南，而是在京郊的一个秘密货栈，转手交给了另一拨人。
而那拨人，顺藤摸瓜查下去，所有的线索，都指向了一个地方——北境。
“嘶——”谢若雁倒吸一口凉气。
她看着桌上那张刚刚绘制出的关系图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升起。
一条线，从陈家的逆产商号，流出五万两巨款，名曰“购马”。
另一条线，从安南王府，通过“四海通”商号，以“文房四宝”为名，源源不断地输送着资金。
这两条看似毫不相干的线，最终的指向，竟然都是同一个地方。
一个可怕的推论，在谢若雁的脑海中成形：北境总兵的叛国，或许只是冰山一角。他背后，有一个更庞大、更隐秘的组织在支持他。而这个组织……很可能与安南王府，与那位如今圣眷正浓的小王爷苏澈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！
这个发现，太过惊人。
谢若雁不敢有丝毫耽搁，她将所有的账册和图表用密匣封好，连夜求见了苏清欢。
坤宁宫内，灯火摇曳。
苏清欢看着谢若雁呈上来的那张错综复杂的关系图，脸色一寸寸地冷了下去。
她最深的忧虑，成了现实。
苏澈，果然不是一枚简单的棋子。他甚至，可能才是那个真正的棋手。太后，陈家，北境总兵，或许都只是他棋盘上的棋子。
“他想做什么？”苏清欢的手指，在那张图上，代表着“苏澈”的那个圈上，轻轻敲击着，“图谋北境，勾结外敌……他想要的，绝不仅仅是钱和权。”
一个皇子，图谋这些，最终的目的，只有一个。
那张龙椅。
媚骨毒妃
浮木
2024-07-09 00:0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