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3章 323
“传我命令。明日一早，我们继续出发。但是，不走大路，也不走盘龙道。”她的手指，在地图上，重重一点。
“我们走水路。从这里，渡过‘冰封河’！”
副将大惊失色：“大人，不可！如今已是初冬，冰封河随时可能封冻，河面多浮冰，行船极度危险啊！”
“就是要危险，他们才想不到。”秦婉月笑了，那笑容，带着一种属于将领的，悍不畏死的疯狂。
“他们以为我是个娇滴滴的才人，以为我会怕死，会选那条看似安全的盘龙道。我偏要反其道而行之！”
“告诉弟兄们，打起精神来！想杀我们？那就看看，是他们的刀快，还是我们的船快！”
“另外，”她转身看着副将，神情变得无比严肃，“派两个最可靠的人，立刻返回京城。将这里发生的一切，原原本本地，禀报给皇后娘娘。告诉娘娘，北境总兵，有问题！”
与此同时，京城皇宫里，苏靖也遇到了他的“旧识”。
这日，他处理完政务，难得有些空闲，便想着去御花园里走走。刚走到一片竹林附近，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悠扬的琴声。
琴声清越，带着几分文人的风骨，却又不失洒脱。
“谁在抚琴？”他问身后的王德全。
王德全也一脸茫然：“奴才不知，许是哪个宫人……”
“去看看。”
两人走进竹林，只见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衫的年轻男子，正坐在一块青石上，膝上横着一张古琴，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拨动，神情专注。
看到苏靖，那男子吃了一惊，连忙起身，将琴放在一边，恭敬地行礼：“草民苏澈，参见陛下。”
“苏澈？”苏靖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，“你是安南王叔家的？”
“正是。家父安南王。草民前几日刚从江南游学归来，今日进宫，给太后娘娘请安。”苏澈不卑不亢地回答。他的相貌，算不上顶尖的俊美，但气质温润如玉，让人一见便心生好感。
“原来是堂弟。”苏靖的态度，缓和了不少，“不必多礼。你在此抚琴，倒是雅兴。”
“让陛下见笑了。只是路过此地，见竹影清风，一时手痒。”苏澈浅浅一笑，“惊扰了圣驾，还请陛下降罪。”
“无妨。”苏靖对这个谈吐得体的堂弟，印象颇佳，“朕听你琴声，颇有古意。你读过《广陵散》？”
“略知一二。”
“那正好。陪朕走走，跟朕聊聊这音律之道。”
苏靖来了兴致，便邀着苏澈，在御花园里散起步来。
两人从音律聊到诗词，从书法聊到棋艺，苏靖惊讶地发现，这个堂弟，不仅学识渊博，而且见解独到，常常能说出一些让他都觉得耳目一新的观点。
最难得的是，他身上没有丝毫宗室子弟的骄矜之气，言谈间，满是对苏靖的敬佩和对社稷的关切。
“陛下登基以来，澄清吏治，整顿朝纲，开科取士，广纳贤才，实乃我大燕万民之福。草民在江南游学时，常听闻士子们称颂陛下的功德。”苏澈由衷地赞叹道。
这番话，说得苏靖心里很是舒坦。他已经很久，没有和人这样轻松地聊过天了。
走着走着，话题便不知不怎么，转到了近来朝野议论纷纷的“皇后干政”一事上。
苏澈像是无意间提起：“草民回京，也听闻了皇后娘娘在朝堂之上，献策解北境之围的义举。娘娘之才智，巾帼不让须眉，实在令人敬佩。”
“是啊。”苏靖点头，语气中带着自豪，“若无皇后，朕恐怕至今还在为粮草之事发愁。”
苏澈闻言，却露出了一丝担忧的神色，他犹豫了一下，才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般，开口道：“陛下，草民有句话，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但说无妨。”
“草民自然相信陛下与娘娘一心为国。只是……朝野上下，人多口杂。娘娘毕竟是后宫之主，如今插手前朝，虽是为国分忧，却也难免会落人口实。”苏-澈的语气，十分诚恳。
“草民担心，长此以往，会有小人借此攻击娘娘，污蔑娘娘有干政之心，甚至……甚至会影响到陛下您的圣名。毕竟，‘牝鸡司晨，惟家之索’的古训，在许多读书人心里，还是根深蒂固的。”
他叹了口气，继续道：“娘娘是想为陛下分忧，可若是因此，反让陛下和娘娘背上骂名，岂非得不偿失？依草民愚见，娘娘的才智，可以用在更合适的地方。比如教化后宫，协理宗室，为天下女子做表率。至于前朝之事，还是应当交由外臣来办。如此，方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，全了陛下与娘娘的贤名。”
一番话，说得情真意切，句句都是在为苏靖和苏清欢考虑。
苏靖听完，沉默了。
苏澈的话，句句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。他何尝不知道，让苏清欢“共商国是”会引来非议？他只是被她当时的才华和魄力所折服，又存了一份想要修复两人关系的心思，才冲动之下做了那个决定。
如今被苏澈这一点醒，他心中的那份隐忧，顿时被放大了数倍。
是啊，他不能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，而让她背上“牝鸡司晨”的骂名。他要保护她，就不能将她推到这风口浪尖之上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一脸真诚的堂弟，心中越发欣赏。
“你说的，有道理。”他拍了拍苏澈的肩膀，“难得你小小年纪，便有如此见识。朕身边，正缺你这样敢说真话的人。”
“草民不敢。草民只是心忧陛下与娘娘，肺腑之言，若有冒犯，还请陛下恕罪。”
“何罪之有？你这是忠言。”苏靖心情大好，“朕看你也不必回王府了。朕在翰林院，给你留个编修的位置，如何？平日里整理典籍，也能时常进宫，陪朕聊聊天。”
苏澈脸上露出“受宠若惊”的神色，连忙跪下谢恩：“草民……草民何德何能！谢陛下天恩！”
苏靖笑着将他扶起，只觉得今日偶遇此人，真是捡到了一个宝。
他完全没有察觉，在他转身之后，苏澈那低垂的眼眸里，闪过了一丝与他温润气质截然不符的，冰冷的精光。
##第61章一子落错盘，满盘皆是险
自从苏靖“偶遇”了堂弟苏澈，并破格提拔他为翰林院编修之后，御书房里，便时常能看到这位小王爷的身影。
苏澈确实是个妙人。他上知天文，下知地理，经史子集，无一不通。与苏靖下棋，能杀得难解难分；谈论政事，又能引经据典，提出一些颇有见地的看法。更重要的是，他总能恰到好处地，用一种不着痕迹的方式，抚平苏靖心中的烦躁。
媚骨毒妃
浮木
2024-07-09 00:0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