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0章 320
此言一出，无异于一道惊雷。
帝后失和的传言，不攻自破。更重要的是，皇帝此举，是给了皇后，一个前所未有的，可以名正言顺“干政”的权力。
苏清欢抬起头，迎上他的目光。
在那双深邃的眼眸里，她看到了一丝久违的，属于兄长的暖意，和一丝全新的，属于君王的，郑重的托付。
那道名为“纲常”的裂痕，依然存在。
但此刻，他们却在裂痕之上，携手建起了一座，名为“江山”的桥。
第28章
##第59章一饭泯恩仇，深宫闻惊雷
太和殿上的那句“与皇后共商国是”，如同一块巨石投进平静的湖面，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至整个前朝后宫。
退朝之后，官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，交头接耳，神色各异。
“陛下此举，前所未有啊！”
“皇后娘娘今日之策，确实非我等所能及。有此贤后，乃社稷之福。”
“福兮祸所依。后宫干政，终非吉兆。祖制不可废啊！”
老成持重的言官们抚着胡须，忧心忡忡。而以兵部、户部尚书为首，刚刚被皇后娘娘一番组合拳打得晕头转向的官员们，则是满脸的复杂。既有被一个女子比下去的羞惭，又有问题得以解决的庆幸。
苏靖对这一切心知肚明，却并不理会。他雷厉风行地签署了旨意，金牌与查抄令火速发出。秦婉月一身戎装，英姿飒爽，在午门外对着坤宁宫的方向遥遥一拜，便带着一队精锐快马加鞭，绝尘而去。谢若雁则领着大理寺和刑部的人，手持名单，开始了对京城商号的清洗。
整个京城，风声鹤唳。
而风暴中心的两个人，却在坤宁宫的偏殿里，迎来了第一次“共商国是”的午膳。
气氛，不能说剑拔弩张，只能说诡异至极。
一张紫檀木的八仙桌，摆了四菜一汤。菜是御膳房送来的，精致华美，一道“龙凤呈祥”，一道“锦绣江山”，都是些讨口彩的菜式。唯独那碗汤，是坤宁宫小厨房自己熬的，一碗普普通通的冬笋老鸭汤。
翠儿和王德全分立两侧，一个布菜，一个布筷，动作都比平时慢了三分，连呼吸都小心翼翼，生怕弄出一点声响，点燃这屋里看不见的引线。
王德全的内心在疯狂刷屏：我的爷，您倒是说句话啊！不是您自己要来的吗？这会儿怎么又扮起冰块了？娘娘也是，您就不能给个笑脸？这饭吃得比上朝还累！
苏清欢倒是神色如常，她拿起公筷，夹了一块晶莹剔-透的鸭肉，放进苏靖面前的白玉碗里。
“陛下连日操劳，喝些汤润润喉。”她的声音平淡无波，听不出情绪。
苏靖的目光落在碗里的鸭肉上，眼神动了动。这道汤，是他们还在清河镇时，她最常做的。那时候条件不好，买不起整鸭，只能买些鸭架子，配上后山挖来的冬笋，也能熬出一锅鲜美的汤。每当他读书累了，她就会端上一碗，絮絮叨叨地让他多吃点。
记忆的暖意，与眼前的冰冷，形成了尖锐的对比。
他拿起汤匙，默默喝了一口。汤还是那个味道，鲜得人眉毛都要掉下来，可喝汤的心境，却再也回不去了。
“秦才人此去，路上可还安全？”他终于开口，打破了沉默。
“臣妾已请京畿大营派了五十精兵护送，皆是百里挑一的好手。领队之人，是臣妾父亲当年的副将，忠心可靠。”苏清欢回答得滴水不漏。
“嗯。”苏靖又问，“谢贵人那边，那些商号盘根错节，背后牵扯的官员不少，她一个女子，压得住场面吗？”
“谢贵人看着温婉，实则心思缜密，手段过人。她带去的，是大理寺卿包拯，刑部尚书严嵩。一个铁面无私，一个心狠手辣。文武搭配，干活不累。”
苏清欢的回答里，夹了一句俏皮话，让气氛稍稍缓和了些。王德全和翠儿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。
苏靖听着这句“文武搭配，干活不累”，嘴角忍不住牵动了一下，但很快又压了下去。他看着她，她今日未施粉黛，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熬夜处理事务的疲惫，可那双眼睛，却亮得惊人。
“你把他们，都看得很透。”他由衷地说道。
“在其位，谋其政。臣妾身为皇后，总得知人善任。”她依旧是那套公事公办的说辞。
苏靖觉得胸口有些发堵。他放下汤碗，筷子在“锦绣江山”那道菜上拨弄着，却一口也吃不下去。他想要的，不是听她汇报工作。
“今日在朝上，朕最后那句话，你是不是觉得，朕又在任性？”他忽然问道。
苏清欢布菜的手停住了。
她抬起头，静静地看着他。殿内的光线，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，让她那双清亮的眸子，显得有些深邃。
“陛下是君，君无戏言。”她缓缓说道，“臣妾只知，接旨谢恩。”
又是这样！永远是君，是臣妾，是规矩！
苏靖心头火起，正要发作，却见苏清欢的视线，越过他，望向了窗外。
“陛下，”她的声音，忽然轻了些许，“您看，那棵海棠树，是去年我们一起种下的，今年开得格外好。”
苏靖一怔，顺着她的目光看去。窗外，一株西府海棠开得正盛，粉白色的花朵缀满枝头，如云似霞。那是去年他登基不久，两人关系还未如此僵硬时，他从宫外移栽进来，亲手和她一起种下的。
那时，他还笑着说：“等以后我们有了孩子，就让他在这树下读书习武。”
她当时是怎么回答的？她红着脸，啐了他一口，说：“没个正经。”
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，带着甜蜜，也带着刺痛。
“是啊，开得很好。”他的声音，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。
“再好的花，也需要人时时修剪，勤加照拂。否则，要么被风雨摧折，要么被虫蚁蛀空。”苏清欢收回目光，重新看向他，“江山，也是一个道理。”
苏靖的心，被狠狠地撞了一下。
媚骨毒妃
浮木
2024-07-09 00:0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