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8章 308
而此刻，交泰殿的宴会仍在继续。
谢若雁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苏清-欢举起酒杯，遥遥地向苏靖示意。
“陛下，臣妾敬您一杯。”她笑道，“愿我大燕，国泰民安，河清海晏。”
苏靖看着她，那笑容明媚依旧，可他却觉得，自己离那笑容的真实温度，越来越远。
他不知道，就在刚才，一场足以动摇后宫格局的暗战，已经被他的皇后，不动声色地，掐灭在了萌芽之中。
他举起酒杯，一饮而尽。
酒入愁肠，却浇不灭那心头的，一丝怅惘，和一丝，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，对她那份掌控全局的欣赏与……忌惮。
第26章
##第56章残局收废子，冷暖是君心
交泰殿的宴席，在一种微妙的平静中散去。
新晋的嫔妃们各怀心事地退下，宗室命妇们则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。今夜这场戏，看似是谢贵人挺身而出扶了白嫔一把，实则是皇后娘娘不着痕迹地，敲打了那只最想往上爬的出头鸟。
帝后之间的暗流，更是让人看不真切。
苏靖回到御书房时，胸口憋着一股无处宣泄的闷气。他不是傻子，白玲珑那一下摔得太过刻意，目标明确地冲着他来，分明是存了心思的。而谢若雁的出手，又太过凑巧。
整件事，就像一出排演好的戏，而他，是被蒙在鼓里的观众。
“王德全。”
“奴才在。”
“去查查，白嫔离席之后，去了哪里，做了什么。”苏靖揉着眉心，声音里透着疲惫。
“嗻。”王德全躬身退下，心里却跟明镜似的。查什么查？这宫里，除了慈宁宫那座冷宫，还有哪里是皇后娘娘的眼睛看不到的？陛下这是心里不痛快，又拉不下脸去问皇后，只能自己跟自己较劲。
他走到殿外，没真去查，只是找了个相熟的、从坤宁宫出来的眼线，塞了块碎银子，嘀咕了几句。
没过一炷香的功夫，王德全就带着一脸“惊天大秘密”的表情，重新回到了御书房。
“陛下，查……查着了。”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。
“说。”
“白小主被谢贵人扶下去后，两人在偏殿里待了不到一刻钟。然后……然后白小主就回自己宫里了。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？”苏靖没了耐心。
王德全咽了口唾沫，压低声音：“奴才听说，白小主回宫之后，就把自己关在屋里，里面传出……砸东西的声音。再然后，坤宁宫就传了懿旨过去。”
“什么懿旨？”
“皇后娘娘说，白嫔身子娇弱，不宜侍奉君上，舞姿也平常，不必再练了。但瞧着沏茶的手艺还算伶俐，便免了她嫔位的份例和奴婢，只留她一人，在自己的储秀宫里，当个‘奉茶宫女’，日日静思己过。”
“奉茶宫女？”苏靖愣住了。
让一个正经册封的嫔，在自己的宫殿里，给自己当宫女？
这比直接打入冷宫，还要诛心。
冷宫里好歹还有几个同病相怜的鬼，可这储秀宫，以后就是白玲珑一个人的华丽囚笼。她要亲手打扫这空旷的宫殿，亲眼看着份例被克扣，亲耳听着外面新人的欢声笑语。她将作为一个活生生的例子，告诉后宫所有人，什么是“不自量力，挑战皇后”的下场。
好狠的手段。
苏靖的手指，在御案上轻轻敲击着。他心里没有愤怒，反而升起一股荒唐的寒意。他发现，自己对苏清欢的了解，似乎还停留在清河镇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小丫头身上。
他以为把她放在皇后的位置上，给她至高无上的荣宠，就是对她最好的补偿。
可他忘了，她姓苏，骨子里流着和他一样的，属于苏氏皇族的血。那血里，有猜忌，有狠绝，有天生的权谋之术。
他想看到的，是一个需要他安抚和保护的妹妹。
而她，却用最冷酷的方式，成长为了一个，连他都感到陌生的，合格的皇后。
“陛下？”王德全见他半天不语，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。
“下去吧。”苏靖挥了挥手。
他忽然觉得很累。这种累，不是批阅奏折的疲乏，而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。他想走进那座坤宁宫，像从前那样，拍拍她的头，问她一句“你究竟想做什么”，可他知道，他得不到答案。
他得到的，只会是一句毕恭毕敬的“臣妾愚钝，请陛下示下”。
媚骨毒妃
浮木
2024-07-09 00:0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