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9章 299
良久,苏清欢像是处理完公事一般,合上了名册,对苏靖行了一礼:“陛下若无其他吩咐,臣妾要宣布今日的考校结果了。”
这又是逐客令。
苏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,但他也知道,现在不是纠缠的时候。
“你忙吧。”他点点头,转身向殿外走去。
走到门口,他又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。
她已经重新坐回了主位,声音清冷地宣布着淘汰者的名字,和晋级者的嘉奖。那副运筹帷幄的模样,自信而强大,仿佛刚才那瞬间的沉默,只是他的错觉。
苏靖走出偏殿,站在坤宁宫的庭院里。
夜空中,一轮明月高悬。
他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,在清河镇,他也是这样,站在院子里,看着屋里灯下,那个认真为他缝补衣衫的小小身影。
那时候,他想的是,他要一辈子保护她,不让她受任何委屈。
可到头来,伤她最深的,却是他自己。
王德全跟在他身后,大气不敢出。他感觉自家主子今晚的情绪,就像这天上的月亮,忽明忽暗,阴晴不定。
“王德全。”
“奴才在。”
“去,把朕书房里那套最好的羊脂玉文房四宝,送到坤宁宫去。”
“啊?”王德全一愣,“陛下,这是……”
“就说……就说是朕赏给皇后,考校秀女,劳心费神的。”苏靖说完,又补充了一句,“再告诉她,那个谢若雁,朕也觉得不错。”
他想,他不能再用帝王的方式去命令她,也不能再用兄长的方式去保护她。
或许,他可以试着,用一个“同僚”的身份,去参与她的棋局,去理解她的想法。
哪怕只是从夸奖她看中的一个秀女开始。
王德全连忙应下,心里却在嘀咕:完了,陛下这是彻底被皇后娘娘拿捏住了。这又是送簪子,又是送文房四宝,还学着娘娘的眼光点评起秀女来了。这哪是帝后啊,这分明就是……寻常人家,丈夫在讨好生了气的媳妇嘛!
他抱着拂尘,看着苏靖走向御书房的背影,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孤单,又有些固执。
王德全叹了口气。
解铃还须系铃人。
这根扎在帝后心里的刺,看来,还得陛下自己,一寸一寸地,慢慢往外拔啊。
第25章
##第53章 玉壶承恩怨,巧牌试人心
王德全抱着那套羊脂玉文房四宝,一路小跑回坤宁宫时,偏殿里的考校已近尾声。
苏清欢正宣布着结果,声音里不带半分情绪,仿佛只是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书。被淘汰的秀女们个个面如死灰,晋级的则强压着喜悦,不敢有丝毫逾矩。秦婉月和谢若雁,毫无意外地名列前茅。
“娘娘,陛下……陛下赏的。”王德全将沉甸甸的托盘举到翠儿面前,点头哈腰,笑得一脸褶子。
翠儿打开一看,满室宫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那套文房四宝,玉质温润,雕工精绝,一看便知是御书房的珍品。皇帝把心爱之物赏给皇后,这姿态,再明显不过了。
苏清欢的目光在那些玉器上停留了一瞬,随即移开。“替本宫谢过陛下。天色不早,都散了吧。”
她起身,没有再多看一眼那套价值连城的宝贝,径直回了寝殿。那份淡然,让王德全准备好的一肚子奉承话,全都堵在了嗓子眼。他觉得,这坤宁宫的门槛,比慈宁宫的还难迈。皇后娘娘这心里,砌的不是墙,是万里长城。
回到寝殿,翠儿小心翼翼地将那套文房四宝摆在桌上,忍不住小声嘀咕:“小姐,陛下这又是送簪子,又是送玉的,分明是在跟您服软呢。您就……”
“服软?”苏清欢坐在窗边,手里把玩着那枚梨花木鸟簪,眼神幽深,“翠儿,你记住。天子的歉意,是最不值钱的东西。他今日能为我软禁太后,明日,也能为了江山社稷,赐我一杯毒酒。我们之间,从来不是寻常夫妻。”
翠儿听得心惊肉跳,不敢再多言。
苏清欢将木鸟簪放回妆匣,那支金缮玉簪,就躺在它旁边。一道金痕,一道木纹,泾渭分明。她合上匣子,将所有翻涌的情绪,一并关了进去。
“明日,进行第三轮考校。”她吩咐道,“地点,就设在御花园的澄心亭。”
“小姐,这回考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