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7章 297
这不是废后，这比废后还要残忍。
这是将她彻底软禁，剥夺她所有权力，让她变成一个活在宫墙之内的，有名无实的囚徒。
“苏靖！”她终于忍不住，失声尖叫起来，连“皇帝”的称呼都忘了，“我是你的母亲！你竟敢如此对我？你这是不孝！你会遭天谴的！”
“母后。”苏靖终于正眼看她，那眼神，冷得像淬了冰，“朕若真是不孝，此刻摆在你面前的，就不是这道旨意，而是陈家满门抄斩的罪证了。”
他指了指那本账册。“三百七十万两。母后，你知道这个数目，能养活多少边关将士，能赈济多少流离失所的灾民吗？陈家这只蛀虫，趴在大燕的身上，吸了这么多年的血，朕将他们凌迟处死，都不为过。”
皇太后彻底瘫软了下去，嘴唇哆嗦着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“朕留着陈家，不是因为他们是朕的舅家，而是朕不想大燕的朝局，因为一次大清洗而动荡。”苏靖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，“但这，是有条件的。”
“从今往后，您就在这西暖阁里，好好为您的娘家祈福吧。祈祷他们安分守己，祈祷他们别再动什么不该动的心思。否则，下一次，朕就不是来跟您念旨意，而是来请您，去菜市口，看陈家一百三十口人头落地了。”
说完，他不再看她一眼，转身便走。
“站住！”皇太后用尽全身力气，嘶吼道，“苏清欢……苏清欢那个妖后！她蛊惑你！她给你们苏家带来了奇耻大辱！你竟然为了她，软禁自己的母亲！”
苏靖的脚步顿住了。
他没有回头，只是留下一句冰冷的话。
“她是朕的皇后。辱她，便是辱朕。谁敢动她，朕就要谁的命。母后，你好自为之。”
殿门被关上，随即，外面传来了落锁的声音。
“哐当——”
那一声，像是敲在了皇太后的心上，将她所有的希望和尊严，彻底击碎。
她呆呆地坐在那里，看着满地滚落的佛珠，许久，发出一阵像是哭又像是笑的，凄厉的声音。
她养大的儿子，亲手为她打造了一座最华丽的，囚笼。
苏靖从慈宁宫出来，夜风一吹，才发觉自己后背竟已湿透。
与母亲彻底撕破脸，对他而言，也并非易事。但他知道，这是必须做的。长痛不如短痛。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，苏清欢，是他不可触碰的底线。
他抬头，看了一眼坤宁宫的方向。
那里的灯火，依旧明亮。
他想，她现在应该在审查那些秀女的资料吧。
不知为何，他忽然很想过去看看。想看看她又想出了什么稀奇古怪的法子去折腾那些官家小姐。
这个念头一起，便再也压不下去。
他挥退了大部分随从，只带着王德全，鬼使神差地，朝着坤宁宫走去。
此刻的坤宁宫里，确实正在进行着一场别开生面的“考试”。
初选剩下的二十八名秀女，被带到了坤宁宫一侧的偏殿。她们本以为会是琴棋书画之类的才艺比试，一个个都铆足了劲。
谁知，苏清欢给她们出的题目，再次让所有人大跌眼镜。
殿内摆放着二十八张小几，每张小几上，都放着一个账本，一盒算筹，以及一个装着一百两银票的信封。
“诸位妹妹，”苏清欢坐在主位上，声音清越，“这第二轮的考题，也很简单。从今日起，为期三日，你们每个人，都是这坤宁宫偏殿的‘小管事’。”
她指了指账本：“这账本上，记录了你们手下‘管辖’的十名宫女太监，以及每日的份例开销。你们手里的一百两，就是你们这三日的全部用度。”
“在这三日里，你们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。或许是宫人病了需要汤药，或许是屋顶漏了需要修缮，又或许是谁跟谁起了争执需要你来调解。你们要做的，就是用你们手里的钱和权，去解决这些问题。”
“三日之后，本宫会检查你们的账本，以及……你们手下那些宫人的‘口碑’。最终，账目最清晰，处置问题最妥当，且口碑最好的前十位，进入终选。”
秀女们都听傻了。
这……这是选妃，还是选管家婆啊？
就连陪同在侧的几位宗室福晋，都面面相觑，觉得这位皇后娘娘的心思，真是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了。
只有苏清欢自己心里清楚。
后宫，从来不只是争风吃醋的地方。它是一个庞大而复杂的机构。一个合格的后妃，不仅要有美貌和才情，更要有管理能力和解决问题的头脑。她要找的，不是一群只会吟风弄月的花瓶，而是能帮她，也帮苏靖，稳固后宫的，真正的“贤内助”。
“好了，现在，你们可以开始熟悉你们的‘班底’了。”苏清欢拍了拍手。
二十八队宫女太监，分别走到了各自的“小管事”面前，躬身行礼。
这些宫女太监，自然都是金玉阁和苏清欢提前安排好的人，每个人都带着自己的“剧本”。
有的愁眉苦脸，上来就说自己老娘病重，想预支月钱。
有的眼高于顶，对新来的小管事爱答不理。
还有的，两个宫女一见面，就为了一块手帕吵了起来。
一时间，偏殿里乱成了一锅粥。
秀女们何曾见过这种阵仗，一个个都手足无措。
兵部侍郎的女儿秦婉月，就是上次杀鱼很利落的那个，她没有立刻去处理纠纷，而是先将自己手下的十个人叫到一起，沉声问道：“都说说，各自负责什么差事，有什么难处，一次性报上来。”颇有几分她父亲在军中议事的风范。
而翰林学士的女儿谢若雁，则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，她注意到那个吵架的宫女，指甲缝里有新的泥土，而她们争吵的那块手帕，角落里绣着一朵极小的，不起眼的迎春花。
在一片混乱中，一个穿着粉色衣裙，长相颇为甜美的秀女，名叫何莲儿的，却显得游刃有余。她先是拿出十两银子，给每个人都打赏了一番，嘴上说着“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，要和和气气”的场面话，很快就将自己手下的人哄得服服帖帖。
苏清欢坐在主位上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。
媚骨毒妃
浮木
2024-07-09 00:0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