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6章 296
苏-清欢抬起眼，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，很平静，却让王德全瞬间闭上了嘴，后背惊出一层冷汗。他怎么觉得，皇后娘娘的眼神像是在说：你这奴才，戏挺多啊。
“有劳王总管了。”苏清欢合上了匣子，“东西我收下了。你回去告诉陛下，就说，多谢陛下费心。天色不早，请陛下早些安歇，保重龙体。”
一番话，说得滴水不漏，既是谢恩，也是疏离的逐客令。
王德全碰了个软钉子，也不敢再多话，连忙躬身告退。
待他走后，翠儿才小声问：“小姐，这簪子……”
“收起来吧。”苏清欢淡淡地说，目光重新落回了秀女名册上。
那支金缮玉簪，和那支梨花木鸟，被并排放在了妆匣的同一个格子里。一个代表着无法抹去的伤害，一个象征着曾经纯粹的守护。它们紧紧挨着，像一段关系的两个极端，无声地对峙。
御书房。
王德全绘声绘色地汇报了坤宁宫的情形。
“……娘娘收下了！娘娘还让奴才转告您，请您保重龙体呢！”他刻意忽略了那份疏离，只挑好听的说。
苏靖烦躁的心情，似乎真的因此好了一点。
她收下了，就说明，她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这就够了。
他重新坐回龙椅上，看着满地的狼藉，忽然觉得有些可笑。他这个皇帝，在朝堂上能定人生死，在沙场上能决胜千里，却唯独在处理和她的关系时，笨拙得像个孩子。
他不能再这样被动。
柳如茵死了，但她背后的那个人还安然无恙地坐在慈宁宫里。
他必须亲自去，把那根最老的毒刺，也给拔了。不只是为了清欢，更是为了他自己，为了他身为帝王的尊严。
“王德全。”
“奴才在。”
“摆驾，慈宁宫。”苏靖的声音，重新恢复了帝王的冰冷与决断，“朕有些家法，要跟母后，好好聊聊。”
王德全心中一凛，连忙应道：“嗻！”
他知道，今夜的皇宫，注定无眠。真正的清算，现在才刚刚开始。
##第51章慈宁宫落锁，玲珑局开场
慈宁宫的灯火，比往日黯淡了许多。
宫人们噤若寒蝉，走路都踮着脚尖，生怕弄出一点声响。白日里那场惊心动魄的公审，以及后续柳如茵在佛堂的惨死，像一块巨石，压在每个人心头。
皇太后半躺在榻上，已经换下了一身佛衣，但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，却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，眼角的皱纹深刻得如同刀刻。
陈尚书送来的那份账册，就摆在她的手边，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。
她输了，输得彻彻底底。
她不仅失去了柳如茵这把最好用的刀，失去了在朝堂上的威信，甚至连母家陈氏的命脉，都被苏清欢那个贱人死死地攥在了手里。
“太后，喝口参汤吧。”孙嬷嬷端着汤碗，小心翼翼地劝道。
皇太后没有理她，只是死死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。
她在想，自己究竟是从哪一步开始，走错了？
是低估了苏清欢的手段？还是高估了柳如茵的智商？亦或是，她从一开始，就不该把苏靖当成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儿子，而忘了他首先是个皇帝。
就在她心乱如麻之际，殿外传来小太监惊慌失措的通报声。
“太后娘娘！陛……陛下驾到！”
皇太后浑身一震，手里的佛珠“啪”的一声，断了线，珠子滚落一地。
他来了。
她就知道，他一定会来。
苏靖没有让任何人通传，直接迈步走进了寝殿。他身后只跟着王德全一人，但那股迫人的帝王威压，却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仿佛降了三分。
“儿臣，给母后请安。”他站在殿中，微微颔首，语气里没有半分儿子的恭敬，只有君王的冷漠。
皇太后强撑着坐直了身体，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：“皇帝这么晚了过来，可是有什么要紧事？”
“家事。”苏靖的目光，落在了那本摊开的账册上，“朕想和母后，算算账。”
皇太后心头一跳，脸上血色尽褪。
“来人。”苏靖没有看她，只是淡淡地吩咐。
王德全立刻会意，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圣旨，展开，用他那独特的，带着穿透力的嗓音，一字一句地念了起来。
“奉天承运皇帝，诏曰：”
“皇太后陈氏，辅佐先帝，抚育朕躬，本应尊荣加身，颐养天年。然，近年来，纵容外戚，干预朝政，结交前朝余孽，构陷中宫，动摇国本，实乃德不配位，有负先帝托付。”
“朕念及母子之情，不忍公之于众，伤皇家颜面。特下此诏，即日起，皇太后迁居慈宁宫西暖阁，静心礼佛，非逢年节大典，不得出。收回协理六宫之权，裁撤慈宁宫宫人三百，非朕旨意，任何人不得探视。”
“钦此。”
每一个字，都像一把重锤，狠狠砸在皇太后的心上。
媚骨毒妃
浮木
2024-07-09 00:0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