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2章 292
“遵旨！”
一场轰轰烈烈的公审，以一种谁也没想到的方式，落下了帷幕。王氏被暂时收押天牢，张猛被送往太医院，而皇太后，则在万民那怀疑、鄙夷的目光中，几乎是逃也似地回了慈宁宫。
帝后二人联手，再次上演了一出惊天大逆转。京城里的说书先生们，又有了全新的素材。什么《皇后智审刁民》，什么《梨木鸟情深义重》，各种版本的故事，迅速取代了之前的桃色传闻，传遍大街小巷。苏清ahora的声望，不降反升，几乎被塑造成了智慧与美德的化身。
而此刻，坤宁宫内。
苏清欢卸下了所有防备，疲惫地靠在软榻上。翠儿端来一碗安神汤，心疼地看着她：“小姐，您今天可把奴婢吓死了。您怎么就那么肯定，那个李银匠会说实话？万一他也被收买了呢？”
“他不会。”苏清欢喝了口汤，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胃里，驱散了些许寒意，“金三娘派去的人，不是用钱收买他，而是给了他一个承诺。”
“什么承诺？”
“金玉阁，会资助他的儿子，进京城最好的书院读书。”苏清欢淡淡地说，“对于一个老实本分的匠人来说，儿子的前程，比任何金银都重要。他知道该怎么选。”
这就是她和柳如茵的不同。柳如茵只会用金钱和威胁，而苏清ahora，给的是希望。
“那张猛呢？他真的能查出什么吗？”
“能。”苏清欢放下汤碗，“柳如茵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，却不知，她用来控制人心的药，就是她最大的破绽。那种药，极为罕见，整个京城，能配制出来的地方，不出三个。”
她的手指，在桌上的地图上，轻轻点了一下。那位置，正是慈宁宫附近，陈家名下的那间香料铺。
“小姐，您是想……”翠儿睁大了眼睛。
“打蛇，就要打七寸。”苏清欢的眼中，寒光一闪，“柳如茵是蛇，太后就是那蛇盘踞的洞。我要把她们，一锅端了。”
就在这时，王德全一路小跑地进了殿。
“娘娘，大喜事！太医院那边传来消息了！”他跑得满头大汗，脸上却全是兴奋，“张猛体内的余毒，已经验出来了！叫什么‘幻神散’，院判说了，这药的配方里，有一味叫‘紫河根’的药草，极其罕见，只有西域商人会带一些过来。而咱们京城，三个月内，只有一家铺子进过这味药！”
“哪家铺子？”苏清欢明知故问。
“城东，‘陈氏香料行’！”王德全一拍大腿，“娘娘您真是神了！陛下已经命李虎统领，以追查柳氏余孽同党的名义，带人去封铺搜查了！”
翠儿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，她看着自家小姐，那眼神，简直像是在看神仙。这一切，竟然全在小姐的算计之中。
然而，苏清欢却没有半分喜悦。她知道，事情不会这么简单。太后是何等人物，岂会坐以待毙？
她站起身：“翠儿，备车，去金玉阁。”
“小姐，您这时候出宫？”
“去见一个，能让太后彻底死心的人。”
……
慈宁宫内，果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。
“废物！全都是废物！”皇太后将一个珐琅彩花瓶狠狠砸在地上，碎片溅了孙嬷嬷一脸。
“太后息怒！当务之急，是要赶紧派人去香料行，把……把那些东西处理掉啊！”孙嬷嬷顾不上脸上的刺痛，急声道。
“晚了！”太后瘫坐在椅子上，面如死灰，“皇帝的人，肯定已经把那里围得跟铁桶一样了！现在派人去，就是自投罗网！”
她怎么也想不通，自己筹谋了这么久，怎么会败得如此之快，如此彻底。
就在主仆二人绝望之际，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：“太后娘娘！不好了！吏部……吏部陈尚书，在宫门外求见，说……说是有天大的急事！”
“我哥哥？”太后一愣，随即心中升起一丝希望，“快！让他进来！”
吏部尚书陈大人，是太后的亲哥哥，也是陈家现在的家主。他一路疾行入宫，见到太后，连礼都来不及行，便从袖中掏出一封信，抖着手递了过去：“妹妹！你快看！这是……这是金玉阁刚刚派人送来的！”
太后疑惑地接过信，拆开一看，只看了一眼，她的瞳孔便猛地收缩，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一般，僵在了原地。
信上没有多余的字，只有一份账目清单。
清单上，清清楚楚地记录着，近五年来，陈家通过各种手段，挪用朝廷赈灾款、军饷、河工款项，总计三百七十万两白银的详细流水！每一笔的去向，经手人，时间，都记得分毫不差！
而在清单的最后，还附着另一份名单。那是陈家安插在朝廷各个要害部门的子弟名单，从六部主事，到边关守将，密密麻麻，足有上百人。
这哪里是一封信，这分明是一把足以将整个陈氏家族，连根拔起的屠刀！
“这……这是从哪里来的？”太后的声音，抖得不成样子。
“金玉阁……他们说，这是皇后娘娘的意思。”陈尚书的声音里带着哭腔，“皇后娘arrogant说，她对‘幻神散’不感兴趣，她只对这些感兴趣。她还说，让您自己选。是想保住一个柳如茵，让整个陈家陪葬。还是……还是交出柳如茵，这些东西，她可以当做没见过。”
“噗——”
皇太后一口气没上来，喉头一甜，竟喷出一口血来，直挺挺地向后倒去。
“太后！”
“妹妹！”
慈宁宫内，再次人仰马翻。
而此刻，京城最大的酒楼“邀月楼”的顶层雅间内，苏清欢正临窗而坐，慢条斯理地品着一杯新茶。
金三娘站在她身后，恭敬地汇报：“阁主，东西已经送到陈尚书手上了。看他的反应，怕是已经吓破了胆。”
苏清ahora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目光落在窗外。从这里，正好可以看见慈宁宫那金色的琉璃瓦顶。
“柳如茵是太后的剑，陈家却是她的命。剑断了可以再铸，命没了，就什么都没了。”她放下茶杯，声音平静，“她是个聪明人，知道该怎么选。”
金三娘看着苏清欢的侧脸，心中敬畏更甚。
这位皇后娘娘，用一场公审，洗刷了自己的污名，重创了太后的威信。又用一封账册，兵不血刃地，就逼得太后要亲手交出自己的盟友。
环环相扣，算无遗策。
这已经不是权谋，这是艺术。
“告诉李虎统领，”苏清欢站起身，“让他不必去查香料行了。直接带人，去慈宁宫的‘静心佛堂’要人吧。”
媚骨毒妃
浮木
2024-07-09 00:0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