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0章 290
你既然想看戏,我便唱给你看。
只是这戏的结局,恐怕不是你想要的。
明日午门,不是我的审判台。
是你的,断头台。
第23章
##第47章午门为台,我为伶优
次日,午时。
京城像是被投入了一勺滚油的热锅,彻底沸腾。
从皇城根儿到天桥底下,万人空巷。上一次这般光景,还是苏清欢审柳贵妃。百姓们拖家带口,踮着脚尖,伸长了脖子,都想亲眼看看,这出由皇后娘娘亲自导演的“公审旧情人”大戏,究竟要如何收场。
午门之外,早已清出了一片巨大的空场。禁军甲胄鲜明,如两道铁壁,隔开了汹涌的人潮。高台之上,明黄色的华盖下,苏靖面沉如水,龙袍上翻飞的金龙,都透着一股肃杀之气。他的身侧,皇太后也破天荒地驾临了,她端坐在凤椅上,手里的佛珠捻得飞快,脸上是一副悲天悯人的痛心疾首,眼底却藏着一丝快意的期待。
“皇后娘娘驾到——”
随着内侍一声悠长的唱喏,人群出现了一阵骚动。
苏清欢的凤驾,在万众瞩目之下,缓缓而来。她没有坐轿,而是步行踏上了通往高台的白玉阶。她今日穿了一身极为素净的月白色宫装,长发仅用一支简单的木簪绾起,未施粉黛,清丽的面容在灼灼烈日下,竟有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。
她不像是来接受审判的罪妇,反倒像一个走错了片场的仙子,遗世而独立。
她目不斜视地走上高台,先向苏靖与太后行了礼,而后便在属于她的位置上坐下。那位置,与苏靖并排,却稍稍靠后半步,既显尊贵,又不逾矩。
她一坐下,原本嘈杂的广场,竟奇迹般地安静了片刻。所有人都被她那股镇定自若的气场所慑。
苏靖的手在龙椅的扶手上蜷了蜷,他想伸手去握住她,却又觉得那点距离,远如天堑。他只能压下心头的翻涌,沉声道:“带人犯。”
两个禁军架着一个衣衫褴褛、神情恍惚的男人,将他拖上了高台。正是张猛。他头发乱如鸡窝,眼神呆滞,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呢喃着:“欢欢……我的欢欢……”
人群中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。
紧接着,那个说书的老妇人也被带了上来。她一见到高台上的阵仗,腿肚子就软了,哆哆嗦嗦地跪倒在地。
“堂下何人?”苏清欢开口了,声音清冷,通过内力加持,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。
“民……民妇王氏,清河镇人士……”
“你状告本宫,与此人私定终身,可有证据?”苏清欢问得直接,没有丝毫迂回。
王氏闻言,胆子顿时壮了几分,她知道,自己身后有太后撑腰。她挺直了腰板,朗声道:“证据就是我们清河镇人尽皆知的事实!当年张猛对苏家小妹一片痴心,为她冬日下河,为她连夜赶路,两人情投意合,还交换了信物!一对刻着‘欢’字和‘猛’字的银镯子!”
她的话音一落,人群再次哗然。这细节说得有鼻子有眼,由不得人不信。
太后嘴角的笑意,更深了。
苏清欢却不看她,目光转向那个痴傻的男人。“张猛。”
听到自己的名字,张猛迟钝地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光。
“你认得我吗?”苏清欢问。
张猛呆呆地看着她,看了许久,忽然咧开嘴笑了,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:“欢欢……你是欢欢……我的镯子……”
轰的一声,人群的情绪被彻底点燃。
“天呐!他认得!”
“看来是真的了,这皇后娘娘……”
苏靖的脸色,已是铁青。李虎的手,按在了刀柄上,只等皇帝一声令下,就将这两个胡言乱语的刁民当场格杀。
然而,苏清欢的脸上,依旧没有半分波澜。
她甚至还对张猛露出一个极淡的,带着怜悯的笑。“是,我是苏清欢。那你告诉我,你送我的那对银镯子,是什么样子的?”
“镯子……很亮……很亮的镯子……”张猛颠三倒四地说着。
“上面刻了什么?”
“刻了……刻了字……欢……猛……”
完美的回答。王氏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。太后手中的佛珠,也停了下来。
她们都在等,等苏清欢如何辩驳这铁一般的“事实”。
可苏清欢却不辩驳。她转头,对王德全道:“王总管,有劳,传下一位证人。”
王德全应声而去,片刻后,领着一个背着工具箱,满脸局促的干瘦中年人走了上来。
“草民……草民李银匠,叩见陛下,叩见娘娘。”那人跪在地上,头都不敢抬。
“李银匠,”苏清欢的声音平和,“你是清河镇的人?”
“是,草民在镇上开了三十年银铺。”
“你可认得张猛?”
李银匠偷偷瞥了一眼那个傻大个,点了点头:“认得,他爹张铁匠跟草民是老交情,这张猛小时候,还在草民的铺子里当过几年学徒。”
“那他手艺如何?”
李银匠的脸上露出一丝尴尬:“这个……张猛兄弟力气大,打铁是把好手,但这细巧的银匠活计,他……他确实没什么天分。”
人群中传来几声压抑的低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