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9章 289
苏清-欢没有看他，她的目光，落在了李虎身上。
“李统领，本宫问你，那个张猛，现在何处？”
“回娘娘，在城南破庙，由禁军看守。”
“他神志如何？”
“时而清醒，时而糊涂。清醒的时候，嘴里也只念叨着‘欢欢’和‘镯子’。”李虎答道。
苏清欢沉默了片刻，然后，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。
“陛下。”她转向苏靖，目光平静得可怕，“臣妾恳请，明日午时，于午门之外，再次升堂。”
苏靖瞳孔一缩。
“你要做什么？”
“臣妾要亲自审问，这个‘张猛’。”
“你疯了！”苏靖失声低吼，“你把这件事闹到天下人面前，要如何收场？他若是在公堂之上，胡言乱语，你这一辈子就都毁了！”
“那也比现在这样，被人泼一身脏水，却只能躲在宫里，任人评说要好。”苏清-欢的眼神，透着一股玉石俱焚的决绝，“柳如茵想让我身败名裂，她想看我哭，看我崩溃。我偏不。她搭了台，我便来唱戏。我倒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，这出戏，到底谁才是主角，谁，又是那个跳梁小丑。”
她看着苏靖，一字一句地说道：“陛下，你若还信我，便准我。你若不信……”
她没有说下去，但那眼神里的意思，苏靖懂了。
如果他连这点信任都不给她，那他们之间，就真的，什么都不剩了。
御书房内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良久，苏靖闭上眼，再睁开时，眼中只剩下疲惫和决断。
“准了。”
他看着她，声音沙哑得厉害：“朕明日，会亲临观审。朕把大燕的禁军，都交给你调遣。你想做什么，放手去做。”
“多谢陛下。”苏清欢福了福身，转身便要离开。
“清欢。”苏靖叫住她。
她停下脚步，却没有回头。
“对不起。”
三个字，很轻，却重重地砸在了苏清-欢的心上。
她身子几不可见地颤了一下，但终究，什么也没说，迈步走了出去。
看着那抹决绝的背影消失在门外，苏靖颓然地坐回龙椅上。
他知道，自己这一句“对不起”，来得太晚了。
他能做的，只有陪着她，走完这条她自己选择的，布满荆棘的道路。
消息再次传遍京城。
皇后娘娘要于次日午门公审“旧情人”！
这一下，京城彻底炸了。所有人都觉得，这位皇后，不是疯了，就是被逼到了绝路，要行险一搏了。
慈宁宫内，柳如茵听到这个消息，笑得花枝乱颤。
“蠢货，真是个蠢货！”她对皇太后说道，“她以为她是谁？包青天吗？这种事，是能放在公堂上审的吗？她这是在自取其辱！”
皇太后也捻着佛珠，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：“她越是如此，越显得心虚。明日午门，哀家倒要亲眼去看看，她是如何身败名裂的。”
夜，深了。
坤宁宫的灯，亮了一夜。
苏清-欢没有睡。她摊开一张巨大的京城地图，上面用朱笔，圈出了几个地方：天桥、城南破庙、慈宁宫、以及几个柳如茵可能藏匿眼线的地点。
金三娘已经秘密回京，此刻就站在她的身侧。
“阁主，都安排好了。”金三娘的声音压得很低，“我们的人，已经控制了那个老妇人的家人。也查清了，那个张猛，在来京的路上，曾被一伙不明身份的人劫持过，给他喂了些致幻的药物，这才让他变得疯疯癫癫，只记得那几个字。”
“很好。”苏清-欢的目光，在地图上移动。
“柳如茵以为，她这一招是阳谋，无解。她错了。”苏清欢的眼中，闪烁着冰冷而锐利的光芒，“她以为的‘人证’，恰恰是她最大的破绽。”
她拿起笔，在地图上，画下了一条线，从破庙，一直连到了慈宁宫外的一家香料铺。
“她想用悠悠众口杀我，那我就借这悠悠众口，为她，也为太后，送上一份大礼。”
她抬起头，看向金三娘。
“告诉我们的人，明日午门，好戏开场。让他们把眼睛放亮点，一个细节，都不要错过。”
金三娘重重点头，躬身退下。
殿内，只剩下苏清-欢一人。
她走到窗边，推开窗。清冷的月光，洒在她身上，让她看起来像一尊没有温度的玉像。
柳如茵，你千不该，万不该，拿我的过去做文章。
你以为那是我最脆弱的软肋。
却不知，那早已是我弃之如敝屣的，前世的尘埃。
媚骨毒妃
浮木
2024-07-09 00:0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