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4章 284
太后若是再逼她,就成了恶婆婆。苏靖若是选秀,就成了为了江山社稷,不得不委屈心爱之人的明君。
柳如茵准备的离间计,还没开始,就胎死腹中。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皇太后张了张嘴,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。
就在这时,一个充满磁性的,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压抑和悲痛的声音,从殿外传来。
“谁说皇后不能生育?谁敢说朕的皇后不能生育!”
苏靖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,他一把将跪在地上的苏清-欢拉进怀里,动作霸道又充满怜惜。
他看着皇太后,眼中满是“被戳穿了伤心事”的愤怒和痛苦。
“母后!朕敬您是长辈,才容忍您一二!可您千不该,万不该,拿清欢的伤心事来逼迫她!”
他紧紧抱着苏清欢,对着她柔声道:“清欢,别怕。有没有子嗣,朕不在乎!朕只要你!这大燕的江山,朕自己守得住!谁敢再提选秀二字,朕就让他,人头落地!”
这番深情款款的帝王宣言,彻底击碎了柳如茵的所有算计。
她躲在屏风后,气得浑身发抖。
她看明白了,这对兄妹,根本就是两个天生的戏子!
一个唱白脸,一个唱红脸,配合得天衣无缝,把她和太后,玩弄于股掌之间!
皇太后也被苏靖这突如其来的“真情爆发”搞得措手不及,她看着紧紧相拥的帝后二人,再看看苏清欢那哭得红肿的眼睛,一时间,也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。
“陛下……哀家……哀家也是为了你好啊……”她有些底气不足地辩解。
“朕的好,朕自己知道!”苏靖打断她,然后小心翼翼地擦去苏清欢脸上的泪,“清欢,我们走。这个地方,不待也罢。”
说完,他竟真的半抱着苏清欢,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慈宁宫。
只留下皇太后一个人,在殿内,风中凌乱。
直到走出慈宁宫很远,苏靖才松开苏清欢。
苏清欢也立刻从他怀里挣脱出来,脸上哪还有半分泪痕,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。
“陛下,这出戏,演得不错。”
苏靖看着她瞬间变脸的模样,心中又是一阵气闷,又有一丝想笑。
“你也不差。‘有碍子嗣’?这种鬼话你都编得出来?”
“不然呢?”苏清欢反问,“难道真让太后把她的侄女外甥女塞满后宫,天天在你我面前晃悠?”
苏靖不说话了。
他看着她,忽然觉得,他们之间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,似乎在刚才那场联手对外的“演戏”中,消融了那么一丝丝。
“柳如茵,就在慈宁宫。”苏清--欢的语气,重新变得严肃,“太后保定了她。硬闯,不行。”
“那你想怎么做?”苏靖问。
苏清欢的嘴角,勾起一抹极淡的,却让苏靖熟悉的,属于猎人看到猎物时的笑意。
“她不是想选秀吗?”
“好啊,那就选。”
“我们,就借着这场选秀,送她一份,她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大礼。”
第22章
##第44章
一盘名为选秀的棋
坤宁宫内,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“婆媳大戏”留下的余温尚未散尽,空气中却已重新凝结起冰冷的霜。
苏靖看着苏清欢面无表情地用手帕擦拭着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泪痕,那动作从容得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哭天抢地、肝肠寸断的人不是她。他心里的那点气闷又翻涌了上来,混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佩服。
“‘有碍子嗣’?”他重复着这四个字,声音里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,“苏清欢,你脑子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?这种话你也敢当着太后的面说出口?”
“若非如此,陛下是想今晚就在储秀宫里批阅新人名册了吗?”苏清欢将手帕扔在桌上,给自己倒了杯已经凉透的茶,“太后摆明了车马,就是要往后宫塞人。我若强硬顶回去,正中她下怀,‘善妒’的帽子一扣,她就有理由请出祖宗家法来‘教导’我。我若同意,那更是一败涂地。既然横竖都是死局,不如我亲自把这盘棋下得更大些。”
她端起茶杯,吹了吹并不存在的茶叶末:“如今我成了‘不能生’的可怜皇后,陛下成了‘为爱妻不愿纳新’的情深帝王。太后若是再逼,就是不慈。陛下若是顺水推舟选了秀,就是为江山社稷忍痛割爱。我们立于不败之地,主动权,又回到了我们手里。”
苏靖一时语塞。他发现自己总是这样,被她的逻辑和算计堵得哑口无言。他这个皇帝,在她面前,倒像个只会发脾气的毛头小子。
“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?”他坐到她对面,语气缓和了些,“真选?”
“选,为何不选?”苏清欢的指尖在冰凉的杯壁上轻轻划过,“而且要大张旗鼓地选,昭告天下,让所有人都知道,陛下为延绵皇室血脉,广纳贤良。也让太后和她背后的陈家,把他们准备好的人,都送进来。”
“你是想……”苏靖的眼睛亮了起来。
“请君入瓮。”苏清欢吐出四个字,“柳如茵以为躲进慈宁宫就高枕无忧了,她以为挑起选秀,就能离间我们,坐山观虎斗。她太想当然了。她忘了,这后宫,是我的主场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殿中那幅巨大的《百鸟朝凤图》前。
“她想往我这凤巢里塞一些乌鸦、麻雀,甚至毒蛇。那我就索性把门打开,让她们都进来。只是这门槛有多高,笼子有多结实,就由不得她们了。”
苏靖看着她的背影,那单薄的肩膀,此刻却仿佛能扛起整个天下的算计。他心中那点别扭的情绪,渐渐被一种同仇敌忾的战意所取代。
“好。”他沉声道,“朕陪你唱这出戏。吏部、礼部,朕会亲自下旨,让他们全力配合你。你想要什么样的门槛,朕就给你什么样的门槛。”
“陛下只管在前面当好你的明君,”苏清欢回过头,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“后面的事情,臣妾来处置。”
一旁的王德全,从头到尾大气不敢出,只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家主子点了根蜡。他算是看明白了,这对兄妹,吵架的时候能把房顶掀了,可一旦联手对外,那简直就是雌雄双煞,神挡杀神,佛挡杀佛。可怜那柳贵妃和太后,还以为自己抓到了皇后的把柄,殊不知,她们是自己一头撞进了人家早就挖好的陷阱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