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9章 279
苏清欢看着眼前那个向自己弯下腰的男人，看着台下跪拜的万民，眼中的泪，终于还是落了下来。
她赢了。
赢得，如此彻底。
可她心中，却不知为何，空落落的。
她抬起手，用衣袖，轻轻拭去眼角的泪。
再抬眼时，那双眼睛里，又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。
她扶起苏靖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全场：
“陛下言重了。国事为重，还请陛下，先处理国贼。”
一句话，将彼此的身份，又拉回了君与臣。
苏靖直起身，看着她那双平静的眼，心中一痛。
他知道，玉簪碎了，想要复原，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
但他不会放弃。
他转过身，面对百官万民，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威严。
“李虎听令！”
“末将在！”
“封锁全城！给朕挨家挨户地搜！就算是掘地三尺，也要把柳氏余孽，给朕揪出来！”
“遵旨！”
一场惊心动魄的午门审案，就此落下帷幕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，一场真正的，席卷全京城的血雨腥风，才刚刚开始。
第21章
##第41章余烬微温，裂痕犹在
坤宁宫内，那股紧绷到极致的气氛，在苏清欢踏入殿门的那一刻，才终于松懈下来。沉重的九龙四凤冠被取下，繁复华美的金凤朝服被剥离，层层叠叠的威严与算计褪去，露出的，是那个只着一身单薄中衣，疲惫到骨子里的苏清欢。
她没有让翠儿伺候，只是自己走到水盆边，将脸埋入微凉的水中。午门广场上的喧嚣，百姓的跪拜，苏靖最后那一声“哥对不起你”，都像是被这盆水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。
“小姐，您可吓死我了！”翠儿的声音带着哭腔，从身后传来。她手里捧着一件柔软的家常袍子，眼圈红得像兔子。“那个刺客冲上来的时候，奴婢的魂儿都飞了！还有您……您怎么能想到用烤墨的法子？奴婢以前怎么不知道墨还能烤出香味来？”
苏清欢直起身，水珠顺着她的下颌滑落，滴落在衣襟上，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她没有回答，只是接过袍子披在身上，走到窗边的软榻上坐下，整个人都陷了进去。
赢了。
她赢了柳贵妃，赢了满朝的质疑，甚至，好像也赢了苏靖。
可为什么，心里空荡荡的，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盛大的烟火，绚烂过后，只剩下满地冰冷的灰。
她想起苏靖挡在她身前时那宽阔的后背，想起他回头时眼中毫不掩饰的后怕。那不是帝王对臣子的维护，也不是算计中的一环。那是纯粹的，源自本能的保护。
就像很多年前，她被邻家大狗追着哭，他也是这样，拿着一根比他还高的竹竿，挡在她面前，明明自己也怕得发抖，却还是色厉内荏地喊：“不许欺负我妹妹！”
那些被她刻意尘封的，属于“苏清欢”而不是“皇后”的记忆，在这一刻，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，与前世的烈火、今生的决绝，交织在一起，揉成一团理不清的乱麻。
“小姐，您好歹吃点东西吧。”翠儿端来一碗早就温着的莲子羹，“金三娘派人送了信来，说她已经连夜出京，去整合南边的商路了。她还说，这次的大恩大德，没齿难忘，以后金玉阁就是您手里的刀，您指哪儿，她打哪儿。”
苏清欢拿起汤匙，搅了搅碗里晶莹的羹汤，却丝毫没有胃口。
“小姐，您还在气陛下吗？”翠儿小心翼翼地问，“奴婢瞧着，陛下今天……是真的知道错了。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跟您低头，还自称‘哥’，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啊！京城里的流言，一下子就全散了。现在外面都说，您和陛下是兄妹情深，故意演戏给坏人看呢！”
苏清欢扯了扯嘴角，那笑意却未达眼底。
演戏？
若是演戏，那碎掉的玉簪是真的，还是假的？她心底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，是真的，还是假的？
“他不是在演戏。”苏清欢放下汤匙，声音很轻，“他只是……终于明白了。”
明白了她不是一只可以被他藏起来的金丝雀。
可明白，不代表原谅。伤害已经造成，裂痕就在那里，不会因为一句“对不起”就消失不见。
就在主仆二人相对无言时，殿外传来小太监的通报声，带着几分压抑的兴奋：“娘娘，陛下……陛下驾到！”
媚骨毒妃
浮木
2024-07-09 00:0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