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2章 252
翠儿站在一旁，大气都不敢出。她不明白，皇后娘娘为何要把这个罪妃请到坤宁宫来。
“都是些陈年旧事了。”柳贵妃叹了口气，眼中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伤感，“如今，我不过是个等死的废人。若非皇后娘娘仁慈，只怕早已化作一抔黄土了。”
“娘娘言重了。”苏清欢看着她，“本宫今日请娘娘来，是想问一件事。”
“娘娘请讲。”
“慕容澈，是你杀的吗？”苏清欢开门见山。
柳贵妃端着茶杯的手，微微一顿。她抬起头，看向苏清欢，脸上的笑容不变，眼神却深邃了些许。
“皇后娘娘何出此言？澈儿他……不是被陛下下令处斩的吗？”
“处斩前，他中了毒。”苏清ahnuan盯着她的眼睛，“一种会让人内力散尽的奇毒。这种毒，我只在一个地方见过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，一字一句地说道：“先帝的秘药房。”
柳贵妃的脸色，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。
“当年，先帝宠冠六宫，却也猜忌多疑。他担心有妃嫔恃宠而骄，便让太医院研制了各种稀奇古怪的药物，用来控制后宫。这‘七日散’，便是其中之一。”苏清欢继续说道，“能接触到这些秘药的，除了先帝本人，就只有当时最受宠的您，柳贵妃。”
“皇后娘娘真是……聪慧过人。”柳贵妃沉默了片刻，终于不再伪装。她放下了茶杯，脸上的温婉笑容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看透世事的淡漠。
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？”苏清欢问，“他毕竟是你的亲生儿子。”
“亲生儿子？”柳贵妃笑了，笑声里充满了嘲讽和悲凉，“在皇家，哪有什么亲情可言？他为了活命，可以亲手给自己的父皇灌下毒药。我为了自保，又为何不能舍弃他？”
她的眼中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。
“我恨先帝，他将我当作玩物，怀疑我，折磨我。我也恨慕容澈，他继承了先帝所有的自私和凉薄。我更恨这座皇宫，它吞噬了我的一切！”
“所以，你想毁了它？”苏清-欢的心，沉了下去。
“没错。”柳贵妃看着她，眼中流露出一丝欣赏，“我本以为，这世上，只有我一个地狱归来的恶鬼。没想到，还能遇到皇后娘娘你这样的同类。”
苏清欢瞳孔一缩：“是你！”
平安扣，相国寺的刺杀……
“看来，娘娘已经想明白了。”柳贵妃笑了，“不错，都是我做的。高文是我故意引你见的，刺客是我派的。那个张三，是我的人。就连你下的‘七日散’，也是我故意让慕容澈中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苏清欢不解，“你若想杀我，为何又要把我引到高文那里？你若想帮我，又为何要派人刺杀我？”
“因为我想看看，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。”柳贵妃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的亭台楼阁，“你若是个蠢货，死在了相国寺，那便一了百了。你若足够聪明，活了下来，那我们，就有合作的可能。”
“合作？”苏-欢冷笑，“你想怎么合作？”
“很简单。”柳贵妃转过身，张开双臂，像是在拥抱整个皇宫，“你我联手，把这腐朽的大燕王朝，彻底推翻。让那些高高在上的男人，都尝尝我们受过的苦。我们来创造一个，由女人主宰的新世界。不好吗？”
她的声音里充满了蛊惑。
苏清欢看着她，只觉得遍体生寒。
这个人，已经疯了。
她不是为了复仇，她是为了毁灭。
“我拒绝。”苏清欢毫不犹豫地回答。
“是吗？真是可惜。”柳贵妃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，“我本以为，我们是一路人。”
她顿了顿，突然又笑了，笑得意味深长。
“不过，没关系。娘娘现在不答应，总有一天会答应的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娘娘，您虽然重生了，但您知道的，也只是您死前发生的事。您可知道，在您死后，您的好哥哥苏靖，都做了些什么吗？”
苏清欢的心，猛地一跳。
“他为你报了仇，杀了八王爷，登上了皇位。这您知道。”柳贵妃踱步到苏清欢面前，俯下身，在她耳边轻声说道，“可您不知道的是，他登基之后，为了坐稳皇位，做的第一件事，就是下令抹去了所有关于‘前皇后苏氏’的记载。他甚至……亲手烧了你的画像。”
轰！
苏清欢的脑子，一片空白。
“他告诉天下人，大燕从来没有一位姓苏的皇后。他把你，从史书上，彻彻底底地抹掉了。”柳贵妃的声音，像一条毒蛇，钻进她的耳朵里。
“不可能……这不可能！”苏清欢失声叫道，脸色煞白如纸。
“信不信由你。”柳贵妃直起身，怜悯地看着她，“男人嘛，都是一样的。尤其，是当了皇帝的男人。他爱你的时候，可以为你豁出性命。可当你的存在，威胁到他的皇位时，他也可以毫不犹豫地舍弃你。”
“你以为他现在对你好，是因为亲情？不，他只是需要你。等他不再需要你的时候，你的下场，不会比我好多少。”
柳贵…妃说完，施施然地行了一礼。
“皇后娘娘，我的话说完了。合作的提议，随时有效。告辞。”
她转身，走出了坤宁宫。
翠儿连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苏清欢：“小姐！您怎么了？您别吓奴婢啊！”
苏清欢却什么也听不见。
她的脑海里，只回荡着柳贵妃最后那句话。
“他把你，从史书上，彻彻底底地抹掉了。”
哥哥……
怎么会？
媚骨毒妃
浮木
2024-07-09 00:0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