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穿越大唐浪家军

浮木 著
  • 古代言情

  • 2024-09-09

  • 1095425

第677章 677

穿越大唐浪家军 浮木 2024-09-09 00:00
他已经年过六十,头发花白,脸上,沟壑纵横,但一双眼睛,却依旧锐利如鹰。他没有穿那身代表着权势的蟒袍,只着了一件寻常的,深灰色绸缎常服,手里,慢条斯理地,盘着两颗,已经盘得如同黑玉般的核桃。
他的干儿子,刘喜,跪在地上,已经跪了,足足一个时辰。
从飞云顶回来的那身华服,早就被换掉了。此刻的他,穿着最卑贱的小太监的衣服,浑身,还在不受控制地,微微发抖。他已经,一五一十地,将飞云顶上的经历,复述了三遍。从郎天如何撕毁“圣旨”,到如何将他关进柴房,再到那只烧鸡,那尊金佛,以及,最后那句,让他至今想起来,都脊背发凉的,诛心之言。
“……他说,他可以当您的,敌人。也可以,当您在江南,最忠心,也最会,给您捞钱的,一条狗。”
刘喜说完最后一句,将头,重重地,磕在地毯上,不敢再出声。
房间里,只有冯敬手中核桃,相互碰撞发出的,单调的“咯咯”声。
许久,冯敬,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。
他没有发怒,脸上,甚至,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。他只是,抬起眼皮,看了看,跪在地上,抖如筛糠的刘喜。
“咱家,让你去江南,是让你,当咱家的眼睛。不是让你,去当他的,传声筒。”
他的声音,很平静,甚至有些沙哑,像是,很久没喝过水。但,这平静的语调,却比任何咆哮,都让刘喜,感到恐惧。
“干爹!奴才……奴才不敢!奴才句句属实啊!”刘喜,惊恐地抬起头,脸上,满是冷汗。
“属实?”冯敬,嘴角,扯出一个,难看的弧度,“你跟皇上,也是这么说的?”
刘喜的心,猛地一沉。
他回京后,第一时间,就被召去面圣。面对天子,他哪里敢说,圣旨被撕了,自己还被当成狗一样羞辱。他只敢,捡着郎天,想让他说的,那些话说。
他说,郎天大人,对皇上,忠心耿耿,一到江南,便雷厉风行,平定了为祸多年的匪患。江南百姓,感念天恩,特地,凑钱,铸了一尊金佛,献给皇上,祈求国泰民安。
他又说,郎天大人,正在整顿吏治,清查税款,预计,今年,上缴国库的税银,能比往年,翻上一番。
那位,深居宫中,最关心的,无非是,江山稳固,和国库充盈的皇帝,听完之后,龙颜大悦。当场,就夸赞郎天是“国之干臣”,还赏了刘喜这个“报喜”的信使,不少东西。
这些,冯敬,自然,都知道。
“你,当着皇上的面,替他,粉饰太平。又,当着咱家的面,替他,摇尾乞怜。”冯敬,将那两颗核桃,放在桌上,发出,一声轻响。“刘喜啊,刘喜。你这屁股,到底是坐在哪边的?咱家,快要,看不懂了。”
“干爹!冤枉啊!”刘喜,魂飞魄散,膝行几步,抱住冯敬的腿,哭嚎起来,“奴才,是被他,吓破了胆啊!那姓郎的,就是个疯子,是个魔鬼!他……他真的敢杀人!他连圣旨都敢撕,他什么事做不出来啊!奴才,要是不按他说的做,奴才,就回不来了啊!”
冯敬,低头,看着,抱着自己大腿,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干儿子。
眼神里,闪过一丝,不易察觉的,厌恶。
“行了。”他,淡淡地开口,“起来吧。咱家,没怪你。”
刘喜,如蒙大赦,连忙,爬了起来,哆哆嗦嗦地,站在一旁。
冯敬,重新拿起那对核桃,盘了起来。“一个,户部郎中的侄子,说杀,就杀了。一尊,五千两黄金的金佛,说送,就送了。撕圣旨,扣天使,收编匪寇,自立军营……”
他,每说一句,手里的核桃,转动的速度,就快一分。
“呵呵……呵呵呵呵……”
突然,他,笑了起来。那笑声,干涩,尖锐,像夜枭的啼叫,在温暖的房间里,显得,格外阴森。
“好!好一个郎天!好大的,手笔!好硬的,骨头!”
“咱家,在宫里,伺候了三代皇上。见过,嚣张的武将,见过,跋扈的藩王。但,像他这样,把刀子,递到咱家面前,问咱家,是要,割肉,还是要,抹脖子的……还是,头一个!”
他,猛地,停住了笑。房间里,瞬间,又恢复了,死一般的寂静。
“他,这是在,跟咱家,赌啊。”冯敬,眯起眼睛,眼缝里,透出,骇人的精光。“他赌,咱家,舍不得,江南那块肥肉。他赌,咱家,不敢,真的,跟他,鱼死网破。”
“他赌,皇上,现在,很喜欢他。”
刘喜,大气都不敢出。
冯敬,站起身,在房间里,来回踱步。地上的羊毛地毯,吸走了他所有的脚步声,让他,像一个,飘忽的幽灵。
“派大军去剿他?不行。”他,自言自语,“一来,他刚刚,才给皇上,献了祥瑞,报了喜功。咱家,这时候,要是说他谋反,皇上,不会信。反而,会觉得,是咱家,在,妒贤嫉能。”
“二来,江南,是钱袋子。真要打起来,打烂了,今年,户部就得,揭不开锅。到时候,言官的唾沫星子,能把咱家,淹死。”
“那……那怎么办?”刘喜,忍不住,小声问。
冯敬,停下脚步,回头,冷冷地,瞥了他一眼。
“怎么办?他,不是想要,当咱家的狗吗?”
冯敬的脸上,再次,露出那种,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。
“咱家,就给他,这个机会。”
“他,不是,嫌自己,名不正,言不顺吗?咱家,就给他,一个名分。”
“他,不是,养着一支,见不得光的,私兵吗?咱家,就让他的兵,见到光。”
“他,不是,想在江南,当土皇帝吗?咱家,就派几个‘神仙’,去他那庙里,好好地,供着他!”
刘喜,听得,云里雾里,完全不明白,冯敬在说什么。
冯敬,也没有,跟他解释的兴趣。
他,走到门边,对着外面,吩咐道:“来人,备轿。咱家,要去一趟,兵部。然后,再去,吏部。”
他,顿了顿,又补充了一句。
“对了,把那尊金佛,从库里,取出来。送到,乾清宫去。”
“告诉皇上,就说,郎天大人,体恤圣躬,知道,皇上,最近,睡眠不好。特地,寻了这尊,开了光的,前朝古佛,献上来,为皇上,祈福。”
门外的太监,连忙应声,去了。
刘喜,看着冯敬那,在烛火下,显得,有些佝偻的背影,只觉得,一股寒气,从脚底板,直冲天灵盖。
他,明白了。
冯敬,没有,接下郎天的战书。
他,也没有,接受郎天的“孝敬”。
他,只是,将郎天,递过来的刀子,和糖果,原封不动地,又,塞回了郎天的手里。
不,他,甚至,在糖果外面,又,裹上了一层,更甜的,蜜。
只是,这蜜里,藏着的,是,能要人命的,砒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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