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穿越大唐浪家军

浮木 著
  • 古代言情

  • 2024-09-09

  • 1095425

第550章 550

穿越大唐浪家军 浮木 2024-09-09 00:00
“你……你们……”他,指着,书生,声音,颤抖。“你们,敢,杀我?我……我舅舅,是,魏国公!”
“魏国-公?”书生,笑了。那,是他,走进,这个,大堂后。第一次,笑。但,那笑容,比,哭,还冷。“徐鸿基,自己,都,成了,一条,断了,脊梁的,狗。”“你,还,指望他,来,救你?”
他,缓缓,从,怀里,掏出,一块,令牌。一块,通体,玄黑,刻着,双龙的,令牌。他,将,令牌,举起。
“见,此令,如,朕,亲临!”
八个字,如,九天,惊雷。在,大堂里,炸响。
周通,和,所有,护院。都,傻了。他们,虽然,是,草莽。但,也,认得。这,是,大永朝,最高,权力的,象征。是,可以,先斩后奏的,无上,权威。
“噗通!”“噗通!”
上百名,护院。再也,扛不住,那,巨大的,压力。手里的,刀,掉了一地。一个个,跪了下来。像,被,割倒的,麦子。身体,抖得,像,筛糠。
周通,也,瘫软在地。脸上,血色,尽褪。他,知道。自己,完了。彻底,完了。他,踢到的,不是,铁板。是,一座,他,永远,也,无法,撼动的,大山。
书生,收起,令牌。他,走到,周通,面前。居高临下地,看着他。“周通。勾结,乱民,残害,朝廷命官。散布,谣言,扰乱,金融。囤积,居奇,牟取,暴利。”“桩桩,件件,都,是,灭九族的,大罪。”“你,还有,什么,话,说?”
周通,嘴唇,哆嗦着。一个字,也,说不出来。
“来人。”书生,淡淡地,吩咐。“把,外面,旗杆上,王大人的,头颅,取下来。好生,安葬。”“然后,把,周通的,头,割下来。挂上去。”“让,泰州,所有,百姓,都,看看。什么,叫,王法。”
“遵命!”陆文昭,身后的,亲兵,齐声,应道。声音,整齐,洪亮。他们,走上前。两人,架起,已经,吓得,屎尿齐流的,周通。像,拖死狗一样,拖了出去。
很快。外面,传来,一声,凄厉的,惨叫。然后,戛然而止。
书生,不再,看,那些,跪在地上的,护院。他,对,二狗,说道:“万源粮行,四海钱庄,所有,资产,全部,查封。账本,人员,全部,控制。”“所有,囤积的,粮食。以,市价,三成,出售。只收,流通券。”“告诉,泰州的,百姓。郎大人的,新政,不会变。朝廷的,信誉,不会倒。”
“得嘞!”二狗,精神,抖擞。他,走到,那个,瑟瑟发抖的,粮行,管家面前。一脚,踹在他,屁股上。“还,愣着,干什么?带路!把,你们,所有的,粮仓,钱库,都,给,你,二狗爷爷,打开!”
管家,如蒙大赦。连滚带爬地,在前面,引路。
书生,又,看向,那个,死里逃生的,通判,李元。“李大人。周家,在,泰州,所有的,罪证。你,手里,应该,还有,一份,更详细的,名单吧?”
李元,浑身一震。他,看着,眼前,这个,杀伐果断的,年轻人。心里,涌起,无边的,敬畏。他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“有!”
“好。”书生,的,声音,平静,而,残酷。“按着,名单。抓人。”“凡是,参与,谋害,王大人的。凡是,参与,抵制,新政的。”“一个,不留。”“我,要,用,他们的,血。来,祭奠,王大-人的,在天之灵。”“也,要,用,他们的,家产。来,补偿,被,他们,坑害的,泰州,百姓。”
李元,的,眼中,迸发出,激动的,泪水。他,跪在,地上。对着,书生,重重地,磕了,一个头。“下官,替,王大人,替,泰州,三十万,百姓。谢,方大人,做主!”
书生,没有,扶他。他,只是,转过身。走出了,这个,充满了,血腥,和,金钱,味道的,大堂。他,站在,门口。看着,外面,那,重新,升起的,太阳。阳光,照在,他,那张,清秀的,脸上。却,没有,带来,一丝,温暖。
他,知道。从,今天起。那个,只,懂得,之乎者也的,方孝儒。已经,死了。活下来的。是,经略使衙门,那柄,最锋利的,刀。
……
泰州的,风暴。以,一种,超乎,所有人,想象的,速度。席卷了,整个,江南。周家,被,满门抄斩。上百颗,参与,作乱的,大户,乡绅的,人头,滚滚落地。血,染红了,泰州的,护城河。被,查抄的,家产,堆积如山。那些,被,他们,视为,废纸的,流通券。在一夜之间,又,成了,最,抢手的,硬通货。无数,百姓,拿着,流通券。在,新开的,“国营粮店”门口,排起,长队。买到了,平价的,粮食。
江南,所有,还在,观望,还在,蠢蠢欲动的,士绅,大族。都,被,这,雷霆万钧的,手段,吓破了胆。他们,终于,明白。那个,姓郎的,年轻人。不是,在,跟他们,商量。也不是,在,跟他们,讲道理。他,是在,用,最,直接,最,暴力的方式。建立,一个,属于,他的,新秩序。
清水河,工地。郎天,收到了,书生,从,泰州,发来的,八百里加急。信上,只有,寥寥数语。详细,汇报了,处理,周家的,整个,过程。以及,一份,长长的,抄家,清单。
郎天,看完,信。脸上,露出了,满意的,笑容。他,拿起笔。在,信的,末尾。写下了,三个字。
“干得,漂亮。”
然后,他,把,信,递给,旁边的,卢广和。“卢教习。看看,我,这,学生,怎么样?”
卢广和,已经,正式,在,“江南皇家理工学院”,当起了,教习。他,脱下了,那身,锦衣。换上了,和,所有,学徒,一样的,蓝色,工装。他,接过,信。仔细,看完。久久,没有,说话。
他,看着,郎天。这个,比,他,孙子,还小的,年轻人。眼神里,充满了,复杂。有,敬畏。有,恐惧。也,有,一丝,说不清,道不明的,庆幸。他,庆幸,自己,跪得,早。否则,卢家,的下场。恐怕,比,周家,好不到,哪里去。
“校长……经天纬地之才。”卢广和,由衷地,说道。
“不。”郎天,摇了摇头。“我,只是,一个,包工头。”他,指着,工地上,那,热火朝天的,景象。“这里,才,是,我的,战场。”
就在这时。一个,传令兵,匆匆,跑来。“报——”
“校长!京城,来人了!”
“是,沈炼,沈指挥使!”


第71章
第90章
沈炼。锦衣卫指挥使。天子亲军的最高统帅,皇帝的影子,一把悬在所有朝臣头顶,最锋利的刀。他的到来,让清水河工地那热火朝天的气氛,瞬间冷却了几个度。连空气,都仿佛变得稀薄而锐利。郎天,正和卢广和蹲在地上,研究一个新画出来的水力锻锤的草图。听到传令兵的通报,他只是“哦”了一声,连头都没抬。继续用一根树枝,在泥地上比划着。“这个传动齿轮的咬合角度,还可以再优化。用双曲面,能最大限度减少动能损耗。”卢广和的心思,却已经完全不在图纸上了。他的后背,有些发凉。沈炼这个名字,对大永朝任何一个有点身份的人来说,都意味着麻烦。大麻烦。“校长……”卢广和的声音有些干涩。“是京城来的,沈指挥使。”“我知道。”郎天终于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泥土。“来得挺快。”他脸上的表情,平静得像是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。仿佛,即将要见的,不是皇帝的特使,而是一个来串门的远房亲戚。这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态度,让旁边的陆文昭,眼中闪过一丝赞许。也让卢广和,那颗悬着的心,莫名地安稳了半分。他忽然觉得,自己之前,选择跪下,拜入这个年轻人的门下,可能是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一个决定。……会面的地点,没有设在什么富丽堂皇的官衙。就在“江南皇家理工学院”那个简陋的工棚里。工棚,刚刚扩建过。里面,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木工模型,金属零件,还有几张画满了图纸的大桌子。空气中,混合着木屑的清香,和机油的特殊味道。沈炼,就站在这工棚的正中央。他穿着一身朴素的黑色便服,没有任何官阶的标识。但,他只是站在那里,就自然而然地,成了整个空间的中心。他身材高大,面容冷峻,像一尊用花岗岩雕刻出来的神像。眼神,尤其可怕。那不是鹰隼的锐利,也不是豺狼的凶狠。而是一种,虚无。仿佛,能看穿你的一切,却又,不把你放在眼里的,虚无。他身后,只跟着两个同样穿着黑衣的随从。像两道,随时会融入黑暗的,影子。郎天,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。他身上,那件蓝色的工装,还沾着泥点。手里,甚至还拎着半截,啃剩下的甘蔗。“沈大人,大驾光临,有失远迎啊。”郎天把甘-蔗往旁边桌子上一放,随手拱了拱手,就算是行礼了。“工地太忙,招待不周,见谅。”沈炼的目光,在郎天身上,停留了片刻。然后,扫过这个,乱糟糟,却又,充满了某种,奇异活力的,工棚。“郎大人,这里,就是你,搅动整个江南风云的,‘经略使衙门’?”他的声音,和他的人一样,没有温度。“算是吧。”郎天拉过一条长凳,自顾自坐下,还翘起了二郎腿。“我这人,不喜欢坐办公室。就喜欢,跟这些,木头疙瘩,铁疙瘩,打交道。”“叮叮当当的,听着,心里踏实。”沈炼,没有接他的话。他,从怀里,掏出了一份,密封的,黄绫卷轴。“郎大人。泰州之事,你,做得,很好。”他,说的是“很好”,而不是“过火”,或者“出格”。这让,站在郎天身后的,卢广和,都有些意外。“但是。”沈炼话锋一转。“朝堂之上,物议沸腾。”“一百三十二颗人头落地。其中,有功名的,二十七人。有官身的,三人。”“御史台的奏折,快要,堆满,陛下的,书案了。”“他们说你,滥用‘如朕亲临’金牌,擅杀朝廷命官,形同谋反。”郎天,笑了。“谋反?这顶帽子,可不小。”“我,要是想反。就不是,杀一百多个人了。”“而是,拉起一支,几十万人的,大军。直接,打到,京城去了。”他,说得,云淡风轻。沈炼的瞳孔,却,微微,收缩了一下。他,听出了,郎天话里的,另一层意思。那,不是,狂妄。而是,一种,自信。一种,只要他想,他就能做到的,可怕自信。“所以,陛下,派你来。是来,问罪的?还是,来,收回金牌的?”郎天,继续问道。“都不是。”沈炼,摇了摇头。他,打开了,那份,黄绫卷轴。那,不是,圣旨。而是一份,清单。一份,长长的,抄家清单。上面,密密麻麻地,记录着,从泰州周家,以及,其他涉案大户家中,查抄出来的,所有,金银财宝,田产地契。“陛下说。”沈炼的声音,依旧,平淡。“国库,空虚。北方的,军饷,已经,拖了,三个月。”“这些,不义之财。理应,收归国库。以,充军资。”整个工棚,瞬间,安静下来。连,外面,工地的,喧嚣,都仿佛,被,隔绝了。卢广和,倒吸一口凉气。他,终于,明白了。这位,锦衣卫指挥使,来的,真正目的。不是,问罪。是,要钱!而且,是要,把,郎天,在泰州,辛辛苦苦,冒着天大的风险,才搞到手的,所有,战利品。一锅端!这,比问罪,还狠。这是,釜底抽薪!郎天的脸上,那,玩世不恭的,笑容,也,慢慢,消失了。他,看着沈炼。沈炼,也,看着他。两个,同样,位高权重,同样,心机深沉的,年轻人。目光,在空中,碰撞。仿佛,有,无形的,火花,在,闪烁。良久。郎天,开口了。“陛下,要钱。可以。”“但是,不是,现在。”“哦?”沈炼,眉毛,微微一挑。“郎大人,想,抗旨?”“不。”郎天,摇了摇头。“我,是想,给陛下,赚,更多的,钱。”他,站起身。走到,一张,巨大的,沙盘前。那,是,整个,江南水系的,微缩模型。上面,标注着,他,所有,宏伟的,计划。“沈大人。你,觉得,泰州查抄的,那点,银子。很多吗?”“三百万两,现银。良田,五万顷。店铺,盐井,不计其数。”沈炼,报出一个,惊人的,数字。“在,你我眼中,是很多。”郎天,笑了。“但是,在,我,这个,计划里。”他,用手,在沙盘上,重重一划。“连,塞牙缝,都,不够。”“我,要,修的,不是,一条,运河。而是,一张,能,覆盖,整个,江南的,水运,网络!”“我,要,建的,不是,一个,学院。而是,成百上千个,能源源不断,培养出,新时代,工匠的,摇篮!”“我,要,让,江南的,货物。通过,我的,运河。在,三天之内,运到,任何一个,角落。”“我,要,让,江南的,税收。在,十年之内,翻,十倍!百倍!”他的,声音,越来越,激昂。眼神里,燃烧着,一种,名为,野心的,火焰。沈炼,看着他。看着,这个,仿佛,要,将,整个,世界,都,握在手中的,年轻人。他,那,古井无波的,眼神,第一次,出现了,一丝,波澜。“这些,和,陛-下的,军饷,有什么,关系?”“当然,有关系。”郎天,指着,那笔,查抄来的,巨款。“这笔钱,现在,是一潭,死水。拉到,京城。发了,军饷。就,没了。”“但是,如果,把它,留下来。投到,我,这个,计划里。”“它,就会,变成,一只,会下金蛋的,母鸡!”“一只,每年,都能,为陛下,提供,数百万,甚至,上千万,税收的,母鸡!”“沈大人。你,是,聪明人。”郎天,看着他,一字一句。“你是,想要,一锅,鸡汤。还是,一只,能源源不断,下金蛋的,母鸡?”沈炼,沉默了。他,被,郎天,描绘的,那个,宏伟,而又,疯狂的,蓝图,震撼了。他,来之前。想过,郎天,会,哭穷,会,讨价还价,甚至,会,强硬,对抗。他,唯独,没有想到。郎天,会,给他,画,这么大的,一个,饼。一个,大到,连他,都,有些,心动的,饼。“这,只是,你,的一面之词。”沈炼,收敛心神,声音,恢复了,冰冷。“陛下,只看,结果。”“当然。”郎天,笑了。“空口白牙,谁,都不会信。”他,走到,沈炼面前。从他手中,拿过,那份,抄家清单。然后,当着他的面。“嘶啦”一声。将,它,撕成了,两半。“这份,旧的,账本。没用了。”郎天,将,碎纸,扔在地上。“沈大人,在扬州,多留,三日。”“三日后。我,会,给你,一份,新的,账本。”“一份,能让,陛下,满意。也能让,我,郎天,继续,做事的,新账本。”他,看着沈炼,那,深不见底的,眼睛。嘴角,重新,勾起,那抹,熟悉的,痞笑。“我,郎天,做生意。讲究,和气生财。”“我,不想,让,陛下,为难。”“也,希望,沈大人,不要,让我,为难。”

第91章
郎天要把那份价值三百万两银子的抄家清单撕掉,这举动让沈炼身后的两名黑衣随从几乎是本能地往前踏了一步,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。沈炼却只是抬了抬手,制止了他们。他的目光,始终没有离开郎天的脸。他想看看,这个年轻人,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。三天。郎天只给了自己三天时间。这三天里,他没有再见沈炼。沈炼也被陆文昭“礼貌”地安排在了扬州城里最好的一处园林里,每日好酒好菜伺候着,但园林周围,明里暗里,多了上百个精锐的亲兵。名为保护,实为软禁。沈炼也不在意,他每天只是喝茶,看书,擦拭他那把从不离身的佩刀。他很有耐心,他知道,真正的好戏,要三天后才上演。而郎天这三天,几乎是连轴转。他把自己关在工棚里,叫来了书生方孝儒,二狗,以及新晋的“总教习”卢广和。一场决定整个江南未来财政走向的秘密会议,就在这个充满了机油味的工棚里展开了。“什么?把钱给皇帝老儿送回去?那我们不是白忙活了!”二狗第一个跳了起来,他那张刚当上“副使”,还没威风几天的脸,皱得像个苦瓜。“大人,万万不可啊!这钱要是没了,咱们的流通券拿什么撑腰?这工地拿什么开工?我那从四品的官服,还指着这笔钱去定做呢!”他一边说,一边摸着怀里那张委任状,心疼得不行。卢广和坐在一旁,沉默不语。作为旧时代的匠人代表,他骨子里对皇权充满了敬畏。在他看来,皇帝要钱,天经地义,给了就是,没什么好讨论的。但看着郎天那张胸有成竹的脸,他又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他知道,这位年轻的“校长”,绝不会按常理出牌。书生方孝儒推了推眼镜,眉头紧锁。“大人,此事,确实棘手。若直接抗命,乃是取死之道。但若如数上缴,我们之前在泰州雷霆一击所建立的威信,以及新政的根基,都将毁于一旦。”“钱,不能不给。但,怎么给,是个学问。”郎天靠在椅背上,手里把玩着一块刚刚车出来的齿轮零件,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。“你们说的,都对。”“但是,你们都陷入了一个误区。”“你们觉得,我们和陛下,是在做一笔‘零和博弈’。钱,要么在我口袋里,要么在他口袋里。”“为什么,不能双赢呢?”“双赢?”二狗挠了挠头,一脸茫然。“怎么个赢法?难道跟陛下说,这钱算我们借的,以后连本带利还给他?”“蠢。”郎天毫不客气地骂了一句。“借?你觉得陛下缺你这点利息?他要的是现金,是能立刻发到边关将士手里的军饷。”“那怎么办?”二狗彻底没辙了。郎天站起身,走到一块新立起来的木板前,那上面贴着一张巨大的白纸。他拿起一根炭笔,在白纸上写下了几个大字。“江南皇家信托投资基金。”“这是什么玩意儿?”二狗凑过去,一个字一个字地念,还是没搞懂。“简单来说。”郎天转身,看着三人,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,像一个即将展示自己最得意发明的孩子。“我们,不给陛下送银子。”“我们,送他一个,能源源不断下金蛋的‘聚宝盆’!”接着,郎天开始详细阐述他那个疯狂而又大胆的计划。第一步,成立这个“江南皇家信托投资基金”。基金的唯一持有人,是当今陛下。而基金的管理者,则是他这个江南经略使。第二步,将泰州查抄的所有资产,包括现银、田产、店铺、矿山,全部注入这个基金。注意,是“注入”,而不是“上缴”。这笔钱,名义上,已经完全属于皇帝了。第三步,也是最关键的一步。这个基金,将不会以银两的形式存在,而是会被“证券化”。郎天要在白纸上画了一个复杂的结构图。“我们会给京城的户部和内帑,发行‘基金份额’。比如,泰州这笔资产,我们估值五百万两。那就发行五百万股,一股一两。户部和内帑各持一部分。他们,就是股东。”“这有什么用?不还是一堆纸?”二狗还是不明白。“当然有用!”郎天加重了语气。“因为,这个基金,是会‘分红’的!”“基金里的钱,不会趴在账上睡觉。我会用它,在整个江南,进行投资!”“投资我们的运河,投资我们的船队,投资我们的工坊,投资一切能赚钱的生意!”“这些生意赚来的钱,一部分,作为基金的利润,继续投入再生产。另一部分,则作为‘红利’,每年,甚至每季度,定时打给京城的户部和内帑!”“你们想一想。”郎天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力。“是现在,一次性拿到三百万两银子,然后就没了。还是,每年,都能拿到五十万两,一百万两,甚至更多的分红,一直拿下去。哪个更划算?”二狗的眼睛,瞬间亮了。他虽然不懂什么叫“基金”,什么叫“证券化”,但他听懂了“分红”和“聚宝盆”。“我靠!大人,您这招也太绝了!”他一拍大腿。“这么一来,钱,还是在咱们手里用。但名义上,是陛下的钱,咱们是帮陛下打理产业,帮他赚钱!”“没错。”郎天打了个响指。“我们,从‘欠钱的’,变成了‘打工的’。而且是给皇帝打工,谁敢找我们麻烦?”书生方-孝儒的眼中,也爆发出惊人的光彩。他被郎天这个天马行空,却又逻辑严密的构想彻底折服了。“大人此计,一石三鸟!”他激动地说道。“其一,解了朝廷的燃眉之急。虽然没有立刻给现银,但给了朝廷一个稳定而长久的财源预期,足以安抚人心。”“其二,将我们的所有产业,都和皇室利益,深度绑定。以后,谁要动我们的运河和学院,就是动陛下的钱袋子。这等于,是给新政,上了一道,最强的护身符!”“其三,也是最重要的一点。我们,创造了一种,全新的,财政模式。将‘死’的资产,变成了‘活’的资本。这……这简直是,开天辟地之举!”卢广和在一旁,听得云里雾里,但他也听明白了核心。就是用一个花哨的名头,把本该上缴的钱,留下来自己用,还让皇帝挑不出毛病,甚至会很高兴。他看着郎天,心中只剩下两个字:妖孽。这个年轻人的脑子里,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?这已经不是权谋,甚至不是经商,这是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,却又感觉无比强大的力量。郎天很满意他们的反应。“好了,思路就是这样。”他把炭笔一扔。“书生,你来执笔。用最华丽的辞藻,写一份,惊天地泣鬼神的,万言书。把这个‘基金’的好处,给我吹到天上去。要让陛下看完,觉得要是不这么干,就是他亏了,就是大永朝的损失。”“遵命!”书生领命,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兴奋。写文章,他最擅长。写这种能名垂青史的文章,更是他的毕生追求。“二狗。”“在呢,大人!”“你,立刻去,把扬州城里,最好的印刷工坊,给我包下来。我要把这份计划书,印上几百份。不光要给陛下看,我还要让江南所有的大商贾,大士绅,都人手一份。”“啊?”二狗愣了。“给他们看干嘛?”“让他们看看,跟着我郎天,有钱赚。而且,是跟着皇帝,一起赚钱。”郎天冷笑一声。“我不仅要他们的钱,我还要他们的心。我要让他们知道,旧的时代,囤积土地和金银,已经没用了。新的时代,只有‘资本’,流动起来的资本,才是王道!”“卢教习。”郎天最后看向卢广和。“在,校长。”“这几天,学院的实践课,你多上心。尤其是那个水力锻锤,必须尽快造出样品来。我这份计划书里,可是把牛皮吹出去了,说我们的工坊,一个月能造一百架。到时候,要是交不出货,咱们都得完蛋。”“校长放心!”卢广和挺起胸膛,大声应道。“就算把这把老骨头搭进去,也保证完成任务!”他此刻,心中再无半分旧时代的暮气,反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干劲。能参与到这样一场开天辟地的变革中,让他感觉自己仿佛年轻了二十岁。……三天后。沈炼,再次见到了郎天。还是在那个工棚。郎天递给他的,不再是一份枯燥的抄家清单。而是一本,制作精美,封面烫金,标题为《论江南经济结构转型与皇家资本增值可行性报告》的……书。沈炼接过书,翻开。扑面而来的,是书生那,文采飞扬,引经据典,读起来让人热血沸-腾的,序言。再往后,是各种,他看得懂,又看不太懂的,图表,数据,和结构分析。什么“资产证券化模型”,“风险对冲机制”,“长期复利增长曲线”。他虽然不能完全理解其中的奥妙。但他看懂了,最后一页,那个用红色朱砂笔,写下的,结论。“……综上所述,‘江南皇家信托投资基金’,预计在未来十年,可为国库,提供不少于五千万两白银的,稳定收益。”五千万两!这个数字,像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沈炼的心上。他,合上书。看着郎天,那张,年轻,却又,深不可测的,脸。久久,没有说话。他知道,自己,带不走那三百万两现银了。但他,将带回一个,可能改变整个大永朝国运的,疯狂计划。和一个,比计划本身,更疯狂的,人。

第92章
沈炼走了。他走的时候,什么都没说,只是深深地看了郎天一眼,然后带着那本印刷精美的《可行性报告》,以及上百份副本,登上了返回京城的船。郎天知道,自己已经把骰子扔了出去。接下来,是生是死,是龙是蛇,就要看京城里那位九五之尊,和他朝堂上的那帮老狐狸,如何接招了。但他没有时间去焦虑等待。政治上的博弈,终究是虚的。只有抓在手里的东西,才是实的。他的目光,重新投向了清水河工地上那片热火朝天的景象。运河的清淤和拓宽工程,在数万名工人的努力下,进展迅速。但真正的瓶颈,很快就出现了。那就是作为整个水利工程核心的——船闸。这天,卢广和一脸愁容地找到了郎天。他手里拿着一张结构图,图纸上,是一个规模空前巨大的船闸闸室。“校长,出问题了。”他指着图纸上,闸室和闸门的地基部分。“按照您的设计,这个船闸,要能同时容纳四艘百料大船通过。其蓄水量和水压,将是前所未有的。”“要承受住这么大的压力,地基和墙体的用料,必须万分坚固。我们试了,用传统的糯米石灰浆,强度,远远不够。而且,凝固得太慢。这么大的工程,等它完全干透,至少要一年半载。江南雨水多,万一中途来一场大水,整个地基都可能被冲垮。”卢广和说完,叹了口气。“老朽,和那帮老伙计,想了所有办法,翻遍了所有古籍。都,无能为力。这,已经超出了,我们‘手艺’的范畴。”这是传统技术的极限。他们可以把一块木头,一个石块,雕琢到极致。但面对这种,需要全新材料才能解决的,系统性工程问题,他们束手无策。郎天看着图纸,点了点头。这个问题,在他的预料之中。“卢教习,你有没有想过。我们,不用‘浆’,来砌墙。”“不用浆?”卢广和愣住了。“那用什么?干垒吗?那更不结实了。”“不。”郎天神秘一笑。“我们用一种,新的‘石头’。一种,可以随心所欲,塑造成任何形状。而且,比石头,还要坚硬的,‘人造石’。”“人造石?”卢广和的脑子,彻底不够用了。郎天没有过多解释。他知道,对这些老工匠来说,说再多理论,不如让他们亲眼看一次奇迹。他转身,对着不远处的二狗,大喊一声。“二狗!你的‘地质勘探大队’,准备得怎么样了?”“报告大人!随时可以出发!”二狗从一个工棚里,探出头来。他此刻的打扮,更是怪异。他穿着一身,不知道从哪里淘来的,破旧道袍。脸上,还贴了副,山羊胡。手里,拿着个,罗盘。身后,跟着十几个,同样打扮得不三不四的,地痞流氓。他们,就是郎天交给二狗组建的,“地质勘探大队”。“好。”郎天扔给他一张纸条。“按着上面写的,去给我找。一种,叫‘火山灰’的青色石粉,一种,叫‘黏土’的泥巴,还有,高品质的‘石灰石’。找不到,就别回来见我。”“火山灰?”二狗看着纸条,挠了挠头。“大人,咱们这江南水乡,哪来的火山啊?”“我不管。”郎天一挥手。“我只要东西。你可以去问那些,炼丹的道士,可以去挖那些,烧瓷的窑厂。总之,用你的脑子,去想办法。你是‘副使’,不是摆设。”“得令!”二狗把纸条往怀里一揣,脸上露出了兴奋的表情。他最喜欢干这种,不走寻常路,需要坑蒙拐骗的活儿了。他带着他那帮,“道士”手下,浩浩荡荡地出发了。郎天,则带着卢广和,以及一群学院里最聪明的学徒,来到了工地的另一头。这里,已经按照他的图纸,建起了一座,奇怪的,立式窑炉。这是他根据记忆,画出来的,最原始的水泥窑。“今天,我们,要炼制一种,神仙之土。”郎天站在窑炉前,对着众人说道。“它的名字,叫,‘水泥’。”接下来的几天,这个角落,成了整个工地,最热闹,也最乌烟瘴气的地方。大量的石灰石和黏土,被运了过来。工人们,按照郎天的指挥,将它们,以特定的比例,混合,破碎,研磨成粉。然后,送入窑炉,进行煅烧。这是一个,充满了,失败,和,危险的,过程。温度,控制不好。第一炉,烧出来一堆,黑乎乎的,玻璃状的,废渣。比例,调配不对。第二炉,“砰”的一声,发生了轻微的爆炸。差点,把窑炉给,炸塌了。学徒们,吓得,不敢靠近。那些,围观的,老工匠们,也,议论纷纷。“这,搞的是什么名堂?黑乎乎的,跟那锅底灰似的。”“就是,还不如咱们的糯米浆呢,起码,是白色的,干净。”“我看,校长这次,是要,玩砸了。”卢广和,也,心里打鼓。但他,选择了,相信郎天。他亲自上阵,带着几个胆大的老木匠,根据郎天的要求,不断改进着窑炉的通风和结构。郎天,更是,完全豁了出去。他脱掉上衣,光着膀子,脸上,身上,全是黑灰。亲自,爬上爬下,检查着每一个环节。他,用最简单的话,给工人们,解释着其中的原理。“看见没有!我们要把这石头,烧到它‘融化’!把它身体里,那些,没用的‘杂质’,都烧跑!剩下的,才是,精华!”“这,就像,炼钢一样!百炼,才能,成钢!”他的激情,和,亲力亲为,感染了所有人。失败,没有,让他们,气馁。反而,激起了,一股,不服输的,狠劲。第五天,傍晚。二狗,风尘仆仆地,回来了。他和他那帮“道士”,个个灰头土脸,像逃难似的。但是,他们,带回了几大车,青灰色的,石粉。“大人!找到了!”二狗兴奋地大叫。“您猜,在哪找到的?”“这玩意儿,那些烧制顶级青瓷的官窑里,就有!他们管这个叫,‘窑灰’,说是,从极西之地,运来的,秘方。平时,宝贝得跟什么似的。我冒充成,京城来的,采购大太监,连蒙带吓,才,给他们,弄来这么点!”郎天,抓起一把“窑灰”,在手里捻了捻。脸上,露出了,狂喜的,表情。火山灰!这,就是,最关键的,催化剂!“好!好!二狗,你立大功了!”他,立刻下令。将,这批,宝贵的,火山灰,与,之前的,生料,混合。重新,送入,已经,改造了数次的,窑炉。这一次。所有人都,屏住了,呼吸。火焰,在窑炉里,熊熊燃烧。将,半边天,都,映成了,红色。一夜,无眠。第二天,黎明。当,新一炉的,成品,从窑炉底部,缓缓流出时。所有人都,发出了,欢呼。那,不再是,黑色的,废渣。而是一种,细腻的,灰绿色的,粉末。带着,一股,奇异的,焦香。这就是,水泥熟料!郎天,让人,将熟料,迅速,冷却,然后,投入,水力驱动的,球磨机中,进行,最后的,研磨。很快。第一批,真正意义上的,硅酸盐水泥,诞生了。为了,展示它的,威力。郎天,当着,所有人的面。让人,挖了一个,半人高的,木桶。将,水泥,沙子,石子,和水,按照,一定比例,混合,搅拌成,混凝土。然后,将,一个,碗口粗的,木桩,插在,木桶中央。再把,混凝土,倒满,整个木桶。所有人都,围着这个,不起眼的,大木桶。不知道,郎天,要干什么。“好了。今天,就到这里。大家,都去,休息吧。”郎天,拍了拍手。“明天,早上。我,给你们,看一个,魔术。”第二天,天刚亮。那个,木桶前,已经,里三层,外三层,围满了人。郎天,走了过来。他,绕着,木桶,走了一圈。然后,指着,那根,插在,中间的,木桩。对,旁边,两个,最强壮的,亲兵,说道:“把它,拔出来。”“是!”两个,亲兵,吐了口唾沫,搓了搓手。一人,一边,抱住,木桩。使出了,吃奶的,力气。“嘿!”“哈!”他们的,脸,都,憋成了,猪肝色。手臂上,青筋暴起。那木桩,却,纹丝不动。仿佛,长在了,那个,木桶里。“不可能!”一个亲兵,摇着头,不敢相信。郎天,笑了。他,又,叫来两个人。“四个人,一起。”四条,壮汉,围着,木桩。用尽,全力。结果,还是一样。木桩,和,桶里,那,灰色的,“人造石”,仿佛,已经,融为一体。人群中,响起了,阵阵,惊叹。这,已经,超出了,他们的,认知。郎天,摆了摆手。示意,他们,停下。然后,他,拿过一把,巨大的,铁锤。“既然,拔不出来。”“那就,砸开!”他,将,铁锤,递给,卢广和。“卢教习。你来。”卢广和,手,有些,颤抖。他,接过,铁锤。深吸一口气。对准,木桶外壁,那,灰色的,石块。狠狠地,砸了下去!“砰!”一声,巨响。所有人的,心,都,跟着,一跳。木桶,应声,碎裂。露出了,里面,那,已经,凝固成,一个,整体的,混凝土块。混凝土块,完好无损。只是,表面,留下了一个,浅浅的,白印。而,那,碗口粗的,实木,木桩。在,巨大的,震动下。竟然,从,中间,“咔嚓”一声。断了!全场,死寂。所有,质疑,所有,议论。在,这,无可辩驳的,事实面前。都,化为了,乌有。工人们,看着,那,坚不可摧的,“人造石”。眼神里,从,好奇,变成了,敬畏,甚至是,狂热。卢广和,扔掉,铁锤。他,踉跄着,走到,那半截,断裂的,木桩前。用,粗糙的,手,抚摸着,那,冰冷,坚硬,却又,充满了,无穷力量的,混凝土。他,浑浊的,老眼里。流下了,两行,滚烫的,泪水。他,喃喃自语。“天哪……”“这,不是,神仙之土……”“这,是,开天辟地的,力量啊……”郎天,站在,人群之后。看着,这一切。脸上,沾满了,黑灰。笑容,却,灿烂如,初升的,朝阳。他知道。有了,水泥。他,就有了,建造一个,全新世界的,骨骼。京城的,风雨,还未,到来。但,他,已经,为自己,铸造好了,最坚固的,铠甲。


第72章
第91章

沈炼走了。
他走的时候,什么都没说,只是深深地看了郎天一眼,然后带着那本印刷精美的《可行性报告》,以及上百份副本,登上了返回京城的船。
郎天知道,自己已经把骰子扔了出去。
接下来,是生是死,是龙是蛇,就要看京城里那位九五之尊,和他朝堂上的那帮老狐狸,如何接招了。
但他没有时间去焦虑等待。
政治上的博弈,终究是虚的。只有抓在手里的东西,才是实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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