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> 古代言情 > 穿越大唐浪家军

穿越大唐浪家军

浮木 著
  • 古代言情

  • 2024-09-09

  • 1095425

第48章 048

穿越大唐浪家军 浮木 2024-09-09 00:00
他只是坐在那里,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的夜色,整个人如同一尊没有感情的石雕。
房间的屏风后面,郎天和老胡屏息而立。郎天手中牵着一根几乎看不见的丝线,丝线的另一头,连着郎大腰间的一块小玉佩。这是他们约定好的暗号,拉一下,表示情况有变,让他谨慎;拉两下,表示可以说;拉三下,则代表着致命的危险,必须立刻动手。
王麻子和他的弩手队,早已扮成酒客、伙计,分布在酒楼的各个角落。二狗则带着突击队,守在后巷,断绝了所有的退路。
整座醉仙楼,已经变成了一张为雷横量身定做的天罗地网。
子时正。
门外传来一阵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。
雷横来了。
他没有带任何随从,独自一人,站在门口,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。他看着房内那个熟悉的背影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似乎在做着剧烈的心理斗争。
“进来。”郎大的声音响起,不带一丝温度。
这声音,和他平时说话的洪亮嗓门完全不同。他刻意压着嗓子,模仿着杨敬言那种略带沙哑的腔调,听起来阴沉而威严。
雷横身体一颤,推门走了进来,随手关上了房门。
他一进门,目光就死死地钉在郎大身上。他想确认,眼前这个人,到底是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杨长史。
可是,他看不透。
眼前的人,无论是身形、衣着,还是那股子高高在上的气度,都和杨敬言别无二致。但不知为何,他总感觉今天的“杨长史”,比以往更加可怕。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,让人不寒而栗的冷。
“长……长史大人。”雷横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躬身行礼。
郎大没有理他,甚至没有回头。他只是端起茶杯,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,动作缓慢而优雅。
房间里,死一般的寂静。
每一息,对雷横来说,都是一种煎熬。他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。
“观音庙的事,你办得很好。”
许久,郎大终于开口了。
雷横一愣,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。办得很好?观-音庙被一把火烧了,货没交成,钱也差点丢了,这叫办得很好?
“一把火,烧掉了所有的手尾。连鹰扬卫那十几具尸体,都变成了焦炭,再也查不出身份。”郎大放下茶杯,终于缓缓转过身,一双眼睛,如同古井深潭,毫无波澜地看着雷横,“雷校尉,你这招金蝉脱壳,用得不错。连我都差点被你骗过去了。”
雷横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
他什么时候用金蝉脱壳了?他当时都快吓尿了!
但他不敢反驳。
他看着眼前这张脸,在灯火下显得异常白皙,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可那双眼睛,却像两把刀子,要把他从里到外都剖开。
他瞬间明白了。
这是“判官”在敲打他,在警告他!观音庙的乱子,无论真相如何,现在都必须是他雷横一个人扛下来的“计谋”!
“长史大人明鉴!”雷横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,汗如雨下,“卑职……卑职也是迫不得已!那伙人来历不明,身手诡异,卑职为了保全货物和您的安全,只能出此下策!还请长史大人恕罪!”
他一边说,一边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瞥着郎大。
屏风后的郎天,心中暗自点头。父亲这一招“反客为主”,用得实在是妙。他没有去解释,而是直接给事件定了性,瞬间就夺回了所有主动权。
郎大的手指,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,发出“笃、笃”的声响。
“那批货,你藏得很好。”郎大继续说道,“不过,我的人,已经在城西的废弃马厩里,找到了它们。雷校尉,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,为什么要把货藏起来?”
这句话,是郎天教的。
雷横大惊失色,他没想到自己藏货的地点,竟然也暴露了。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,也彻底破灭。
眼前这个人,绝对是“判官”无疑!只有他,才有如此通天的手段,能在三石集把自己的一举一动都看得清清楚楚!
“卑职不敢!卑职只是……只是想等风声过了,再找机会交给大人!”雷横磕头如捣蒜,“那伙贼人抢走了您的印信,卑职怕他们拿着印信来提货,所以才……”
“印信?”郎大冷笑一声,他从袖中,缓缓拿出那枚“判官”的玉印,随手扔在了桌上。
玉印在桌面上滚了两圈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你说的是这个吗?”
雷横看到那枚玉印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回来了?印信竟然回来了?
他彻底懵了。
“一群跳梁小丑而已。”郎大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说道,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“东西,我已经拿回来了。人,也处理干净了。现在,该来谈谈我们的事了。”
屏风后的郎天,轻轻拉了一下丝线。
时机到了。
“突厥的乌日格,今天去找你了?”郎大问道。
雷横浑身一震,如同被雷劈中。他下午才在黑风口见的乌日格,晚上“判官”就知道了?
恐惧,像潮水一样,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。
“是……是……”他结结巴巴,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“他是不是告诉你,如果三天之内再拿不到货,就要把你们私下交易的事情,捅到节度使大人那里去?”
雷横的头,已经深深地埋在了地上,身体抖得像筛糠。
“看来,我猜对了。”郎大站起身,走到雷横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雷校尉,你和乌日格私下里,做的买卖可不少啊。我这里有一份账本,上面记着,光是去年,你从他那里拿的好处,就不下三千两。其中有一笔,是你用五百张军用牛角弓,换了他手里的一座宅子。那座宅子,现在住着你的外室,和你那个刚满周岁的儿子,对吗?”
屏风后的郎天,心中对秦娘子佩服得五体投地。这个女人,竟然连雷横养外室这种事情都查得一清二楚。
而这些话,从郎大嘴里说出来,就变成了最致命的武器。
雷横彻底崩溃了。他感觉自己在这个“判官”面前,就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囚犯,没有任何秘密可言。
“大人饶命!长史大人饶命啊!”他抱着郎大的腿,痛哭流涕,“卑职再也不敢了!卑职再也不敢有二心了!”
“起来。”郎大一脚踢开他,脸上露出极度的厌恶。这种厌恶,倒不是演的,而是发自真心。
“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。”郎大走回座位,重新坐下,“明天晚上,还是那个时辰,把货,送到黑风口。我会亲自去和乌日格谈。你,只需要把货送到,然后滚得越远越好。”
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