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马主任,我想和您当面聊聊。”

“什么事?”

“关于'天河'之后的项目。”林远说,“我需要您给我一个承诺。”

马东沉默了片刻。

“明天下午,你来我办公室。”

# 第14章

马东的办公室在国家超算中心的主楼十层,窗外能看到整个科技园区。

林远准时到达,秘书把他领进去。

马东正在看一份报告,见林远进来,示意他坐下。

“林组长,说吧,什么承诺?”

林远没有绕弯子。

“马主任,'天河'项目之后,国内其他超算中心如果要升级散热系统,华兴能不能成为优先合作伙伴?”

马东放下报告,看着林远。

“你这是在要特权?”

“不是特权。”林远说,“是市场机会。”

“我们在'天河'项目上投入了巨大的资源,建立了完整的生产线。如果后续项目不能继续合作,这些投入就打水漂了。”

马东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
“林组长,你知道吗?超算中心的技术选型,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林远说,“但您的意见,肯定有很大的分量。”

马东转过身。

“你想要什么样的承诺?”

“很简单。”林远说,“如果'天河'项目成功,您愿意向其他超算中心推荐华兴的方案。”

“仅此而已。”

马东盯着林远,半晌,忽然笑了。

“林组长,你很聪明。你知道我不可能给你订单承诺,所以只要一个推荐。”

“对。”林远说,“推荐不是订单,但至少给了我们参与竞争的机会。”

马东走回办公桌,坐下。

“我可以答应你。但有个条件。”

“您说。”

“'天河'项目必须成功。”马东说,“如果'天河'出了任何问题,我不但不会推荐你们,还会把你们列入黑名单。”

林远的心一紧。

这个条件,很重。

但他没有选择。

“成交。”

马东点点头,拿出一张纸,写了几行字,签上名字,盖上章。

“这是我的承诺函。”他把纸递给林远,“拿去给你的投资人看吧。”

林远接过纸,看了一眼。

上面写得很清楚:如'天河'项目成功,本人愿向国内其他超算中心推荐华兴公司的散热解决方案。

林远小心翼翼地把纸折好,放进包里。

“谢谢马主任。”

“别谢我。”马东说,“这是你们自己争取来的。”

林远离开超算中心,立刻给周师兄打电话。

“周师兄,马东的承诺函我拿到了。”

“发我看看。”

林远把承诺函拍照发过去。

周师兄那边沉默了几分钟。

“行,我答应追加投资。”他说,“但这次,我要调整投资条款。”

“怎么调整?”

“两个亿的追加投资,我占华兴10%的股份。”周师兄说,“加上之前的20%,我总共持股30%。”

“而且,业绩对赌的条款也要调整。”

“怎么调整?”

“原来是三年十个亿,现在改成三年十五个亿。”周师兄说,“如果完不成,你们要回购我手里15%的股份。”

林远倒吸一口凉气。

15%的股份,按照现在的估值,至少值一个亿。

这个对赌条款,太狠了。

“周师兄,这个条件……”

“林远,你也是做过投资的,应该明白。”周师兄打断他,“风险和收益是对等的。我追加两个亿投资,就要承担更大的风险。”

“而你们,也要承担更大的压力。”

林远沉默了。

他知道,周师兄说得对。

“我需要和李董商量一下。”

“好,我等你消息。”

林远挂了电话,立刻联系李华兴。

“李董,周师兄愿意追加投资,但条件更苛刻了。”

他把周师兄的条件说了一遍。

李华兴那边沉默了很久。

“小林,你怎么看?”

“条件很苛刻,但我们别无选择。”林远说,“没有第二条生产线,我们无法完成'天河'的订单。”

“那如果三年后,我们完不成十五个亿的业绩呢?”

“那就破产。”林远说得很直接,“李董,我们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。要么成功,要么死。”

李华兴又沉默了。

“小林,我相信你。”他说,“答应周师兄的条件吧。”

林远松了口气。

“好,我这就去联系他。”

---

周师兄的钱在三天内到账。

华兴的账户上,再次充盈起来。

但林远知道,这些钱,很快就会花光。

第二条生产线的建设,比第一条更快。

因为有了第一条的经验,何立军和他的团队,已经轻车熟路了。

厂房选址、设备采购、净化改造,所有流程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。

而里希特那边,也有了进展。

陈默跟着他学了一个多月,已经能独立设计简单的管道网络了。

“林,这个小子不错。”里希特难得地夸了人,“学得很快,而且肯吃苦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林远说,“博士,您觉得他还需要多久,才能完全掌握核心技术?”

“半年。”里希特说,“再给我半年时间,我能把他培养成一个合格的工程师。”

“够了。”林远说,“半年后,'天河'项目就要开始大规模部署了。到时候,我们需要大量的技术人员。”

“那你得多找几个徒弟给我。”里希特说,“一个陈默不够。”

“我已经在筛选了。”林远说,“何立军那边又推荐了五个人,都是他们团队里的精英。”

“让他们来见我。”

当天下午,五个年轻工程师被叫到实验室。

里希特看着这五个人,眼神挑剔。

“你们都是学什么的?”

“我是学机械的。”一个高个子工程师说。

“我是学材料的。”

“我是学自动化的。”

里希特听完,摇摇头。

“都不合格。”

五个工程师愣住了。

“博士,我们连考核都没开始,您怎么就说我们不合格?”高个子工程师不服气。

“因为你们的专业不对口。”里希特说,“'冰甲'系统是一个跨学科的技术,需要懂流体力学、热力学、材料学、控制理论。”

“你们这些人,只懂其中一个,根本不够。”

“那怎么办?”另一个工程师问。

“学。”里希特说,“从现在开始,你们每天要学习十个小时。流体力学、热力学、材料学,一个都不能少。”

“十个小时?”

“嫌多?”里希特冷笑,“那就滚蛋。我不需要懒人。”

五个工程师面面相觑,但没有人离开。

“很好。”里希特点点头,“那就从今天开始。陈默,你来给他们上第一课。”

陈默愣了一下,然后走上前。

“各位,我先给你们讲讲流体力学的基础知识……”

林远站在一旁,看着这一幕,心里踏实了不少。

有里希特这样的师傅,有陈默这样的徒弟,技术本土化的目标,应该能实现。

---

时间过得很快,转眼到了五月。

第一条生产线正式投产。

何立军带着林远参观生产线。

走进车间,林远看到,一排排工人穿着白色防护服,正在流水线上组装“冰甲”系统。

每个工位都有一台精密的检测仪器,实时监控产品的质量。

“这就是我们的生产线。”何立军介绍道,“每个工位负责一道工序,所有工序完成后,产品会进入最终检测环节。”

“只有通过检测的产品,才能出厂。”

林远点点头。

“现在的良品率是多少?”

“85%。”何立军说,“还有15%的产品,存在各种质量问题,需要返工或者报废。”

“85%……”林远皱眉,“这个良品率,有点低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何立军说,“但这已经是我们现在能达到的极限了。毕竟工人都是新手,需要时间磨合。”

“那要多久,才能把良品率提高到95%以上?”

“至少三个月。”何立军说。

林远算了算时间。

三个月后就是八月,距离“天河”项目的交付期限,只剩四个月。

时间很紧。

“老何,想办法加快进度。”林远说,“我们不能在良品率上栽跟头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何立军说,“我已经安排了质量培训,每个工人都要经过严格考核才能上岗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

林远继续往里走,来到最终检测区。

这里有一台巨大的设备,正在对一套“冰甲”系统进行全方位检测。

“这是什么?”林远问。

“自动检测设备。”何立军说,“可以检测管道的密封性、流体的流量、控制单元的响应速度等等。”

“整个检测过程需要十分钟,如果有任何一项不合格,设备会自动报警。”

林远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,心里有些感慨。

从最初的实验室样品,到现在的规模化生产,华兴走了整整一年。

这一年,太不容易了。

“林组长,您看。”何立军指着屏幕,“这套系统通过检测了。”

屏幕上显示:合格。

林远笑了。

“这是我们生产线的第一件合格产品?”

“对。”何立军说,“具有纪念意义。”

“那就留着。”林远说,“等'天河'项目成功后,我们把它放在展厅里,让所有人都看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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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条生产线投产后,华兴的订单开始陆续交付。

马东那边派人来验收,对产品质量表示满意。

“林组长,你们的进度很快。”马东在电话里说,“继续保持。”

“谢谢马主任。”

“不过,我要提醒你一句。”马东说,“'天河'项目的建设进度也在加快。明年三月,所有设备必须到位。”

“您放心,我们一定按时交货。”

挂了电话,林远长舒一口气。

明年三月,还有十个月。

按照现在的生产进度,应该能赶上。

但他知道,不能掉以轻心。

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,都可能导致全盘皆输。

他拿起电话,给王总监打了过去。

“王总,供应链那边,有没有什么问题?”

“暂时没有。”王总监说,“所有的材料供应商都很配合,交货也很及时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林远说,“你盯紧点,千万不能出岔子。”

“放心吧,林组长。”

林远挂了电话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
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。

自从项目启动以来,他每天都在高强度工作,平均睡眠时间不超过五个小时。

但他不敢停下来。

因为他知道,一旦停下来,整个项目就会失去节奏。

就在这时,办公室的门被推开。

何立军走进来,脸色有些凝重。

“林远,出事了。”

林远猛地睁开眼睛。

“什么事?”

“第二条生产线的设备,有一批被海关扣了。”

林远的心一沉。

“为什么?”

“海关说,这批设备涉及敏感技术,需要额外的审批手续。”何立军说,“但我们之前根本不知道还有这个要求。”
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

“我已经联系了报关公司,他们说需要补充材料,重新申报。”何立军说,“但这个过程,至少需要一个月。”

“一个月?”林远站起来,“老何,第二条生产线的设备如果晚到一个月,我们的生产计划就全乱了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何立军说,“但海关那边很强硬,说必须按规定办事。”

林远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。

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况。

技术问题可以解决,资金问题可以融资,但政策问题,往往是最难搞定的。

“老何,你去联系报关公司,让他们尽快准备材料。”林远说,“我去想办法。”

“你想什么办法?”

“找关系。”林远说,“我去找马东,看他能不能帮忙协调。”

何立军点点头,转身离开。

林远拿起电话,拨通了马东的号码。

“马主任,我这边遇到了点麻烦。”

“什么麻烦?”

林远把情况说了一遍。

马东那边沉默了片刻。

“林组长,这个事情,我帮不了你。”

林远的心一凉。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这是海关的职责范围,我管不到。”马东说,“而且,敏感技术的审批,确实需要严格把关。”

“那怎么办?”

“你只能按规定办事。”马东说,“该补充什么材料,就补充什么材料。该走什么流程,就走什么流程。”

“但马主任,这样的话,我们的生产进度……”

“林组长。”马东打断他,“我理解你的难处。但规矩就是规矩,谁都不能破。”

“你们华兴要做大做强,就必须学会适应这些规矩。”

林远沉默了。

他知道,马东说得对。

但他心里还是很不甘心。

“马主任,我明白了。”

挂了电话,林远坐在椅子上,陷入沉思。

看来,这次只能硬扛了。

他拿起电话,给报关公司打了过去。

“你好,我是华兴科技的林远。我想问一下,海关要求补充的材料,具体有哪些?”

报关公司的经理把清单发了过来。

林远看了一眼,头都大了。

清单上列了十几项材料,包括设备的技术参数、用途说明、安全评估报告等等。

每一项都需要详细的文件支持。

“这些材料,我们多久能准备好?”林远问。

“最快也要两周。”经理说,“而且,有些材料需要设备厂家提供,我们自己没法准备。”

“那就联系厂家。”林远说,“不管花多少钱,都要让他们尽快提供。”

“好,我这就去办。”

挂了电话,林远靠在椅背上,长叹一口气。

这次的麻烦,比他想象的还要大。

但他没有放弃。

因为他知道,放弃,就意味着失败。

而失败,就意味着华兴的终结。

# 第15章

两周后,所有材料终于准备齐全。

报关公司重新向海关提交了申报。

但海关的审批速度,比林远预期的还要慢。

一周过去了,没有任何消息。

两周过去了,还是没有消息。

林远每天都在催促报关公司,但得到的回复都是:还在审批中,请耐心等待。

何立军看着林远焦虑的样子,劝道:“林远,你别太着急。这种事情,急也没用。”

“我怎么能不急?”林远说,“第二条生产线的设备不到位,我们的产能就上不去。产能上不去,就无法按时交货。”

“但你这样干着急,也解决不了问题。”何立军说。

林远沉默了。

他知道何立军说得对,但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。

这段时间,他的压力太大了。

生产线的建设、订单的交付、技术的本土化,每一件事都压在他身上。

他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。

就在这时,手机响了。

是报关公司的经理。

“林总,好消息!海关批了!”

林远猛地站起来。

“真的?”

“真的!设备今天下午就能放行,明天就能运到你们厂里!”

林远长舒一口气,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。

“太好了,谢谢你。”

挂了电话,林远看着何立军,露出了久违的笑容。

“老何,设备批下来了。”

“真的?”何立军也激动起来,“那太好了!我这就去安排接货!”

“去吧。”

何立军转身离开,林远坐回椅子上,闭上眼睛。

这一个月,太煎熬了。

但总算挺过来了。

---

第二条生产线的设备运到后,安装调试又花了一个月。

到七月底,第二条生产线终于正式投产。

华兴的月产能,从六百套提升到了一千二百套。

林远站在车间里,看着两条生产线同时运转,心里充满了成就感。

“林组长,您看。”何立军指着生产看板,“我们现在的日产量已经达到四十套了。”

“很好。”林远说,“继续保持。”

“对了,良品率现在是多少?”

“92%。”何立军说,“比上个月提高了7个百分点。”

“还不够。”林远说,“我们的目标是95%以上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何立军说,“我已经安排了专项培训,争取在下个月达到目标。”

林远点点头,转身离开车间。

回到办公室,他打开电脑,查看订单进度。

截至目前,华兴已经交付了两千套“冰甲”系统,还有八千套等待交付。

按照现在的生产速度,明年三月之前,应该能全部完成。

但林远不敢掉以轻心。

因为他知道,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,都可能导致延期交货。

他拿起电话,给里希特打了过去。

“博士,技术本土化的进度怎么样了?”

“还行。”里希特说,“陈默现在已经能独立设计复杂的管道网络了。其他几个徒弟,也在快速进步。”

“那您觉得,他们什么时候能完全接手?”

“再给我两个月。”里希特说,“两个月后,我就可以退居二线了。”

“好。”林远说,“博士,辛苦您了。”

“不辛苦。”里希特说,“教徒弟,挺有意思的。”

林远笑了。

里希特这个德国老头,虽然脾气臭,但对技术的热情,从来没有减退过。

华兴能有今天,他功不可没。

---

八月,一个意外的消息传来。

周工打来电话,说马东想见林远。

“马主任找我?”林远有些意外,“有什么事吗?”

“具体的我不清楚。”周工说,“但听马主任的语气,好像是好事。”

“那我什么时候过去?”

“明天上午十点,马主任在办公室等你。”

挂了电话,林远心里有些忐忑。

马东突然找他,会是什么事?

第二天上午,林远准时来到马东的办公室。

马东正在看一份文件,见林远进来,示意他坐下。

“林组长,最近怎么样?”

“还好。”林远说,“生产线运转正常,订单交付也在按计划进行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马东放下文件,“林组长,我今天找你,是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。”

林远的心跳加速了。

“什么好消息?”

“'天河'项目的一期建设,已经基本完成。”马东说,“经过测试,你们的'冰甲'系统表现非常出色。”

“上级对这个结果很满意,决定在二期建设中,继续使用你们的方案。”

林远愣住了。

“二期?”

“对。”马东说,“'天河'的二期建设,规模会更大。预计需要部署两万个计算节点。”

“也就是说,你们还有两万套的订单。”

林远的呼吸都停住了。

两万套?

这意味着什么?

意味着六个亿的营收!

“马主任,您说的是真的?”

“当然是真的。”马东笑了,“不过,二期项目要到明年才启动。你们有足够的时间准备。”

林远激动得说不出话来。

“谢谢马主任,谢谢您!”

“别谢我。”马东说,“这是你们自己争取来的。”

“不过,林组长,我要提醒你一句。”

“您说。”

“二期项目的技术要求,会比一期更高。”马东说,“你们要继续优化技术,提高产品质量。”

“明白。”林远说,“我们一定全力以赴。”

离开超算中心,林远立刻给李华兴打了电话。

“李董,好消息!'天河'二期项目确定用我们的方案了,订单量是两万套!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,然后传来李华兴激动的声音。

“小林,你说的是真的?”

“真的!马东亲口告诉我的!”

“好!太好了!”李华兴的声音都颤抖了,“小林,你为华兴立了大功!”

“这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。”林远说,“李董,我们成功了。”

“对,我们成功了。”李华兴说,“小林,今晚我请客,庆祝一下!”

当天晚上,华兴科技园区的食堂再次变成了欢乐的海洋。

所有参与项目的人都来了,大家举杯庆祝这来之不易的胜利。

林远站在台上,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,心里充满了感慨。

“各位,今天我们能站在这里,是因为大家的共同努力。”林远说,“这一年多来,我们经历了太多困难,但我们都挺过来了。”

“现在,'天河'一期项目即将完成,二期项目也已经确定。华兴的未来,充满了希望。”

“但我要提醒大家,我们不能骄傲,不能松懈。”林远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,“二期项目的要求更高,我们要继续努力,继续创新。”

“只有这样,华兴才能真正成为行业的领导者。”

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。

里希特坐在角落里,端着酒杯,看着林远,嘴角带着一丝笑意。

“东方人,你变了。”他自言自语道,“变得更像一个领导者了。”

---

九月,华兴的生产进入了高峰期。

两条生产线满负荷运转,日产量稳定在四十五套。

良品率也提高到了96%,超过了林远的预期。

但就在这时,新的问题出现了。

王总监急匆匆地跑到林远办公室。

“林组长,出大事了!”

林远抬起头。

“什么事?”

“原材料供应商那边出问题了。”王总监说,“他们说,最近原材料价格暴涨,要求我们提高采购价格。”

“提高多少?”

“30%。”

林远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
“30%?这也太离谱了吧?”

“我也觉得离谱。”王总监说,“但供应商说,这是市场行情,他们也没办法。”

“如果我们不同意,他们就停止供货。”

林远沉思片刻。

“我们的原材料库存还能支撑多久?”

“最多一个月。”王总监说。

“那就找其他供应商。”

“我试过了。”王总监说,“其他供应商的报价,比现在这家还高。”

林远站起来,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。

原材料价格暴涨,这是他没有预料到的。

如果按照供应商的要求提价,华兴的成本会大幅上升,利润空间会被严重压缩。

但如果不提价,供应商停止供货,生产线就会停摆。

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。

“王总,你去跟供应商谈,看能不能降到20%。”林远说。

“我试试。”王总监转身离开。

林远坐回椅子上,打开电脑,开始计算成本。

如果原材料价格提高20%,每套“冰甲”系统的成本会增加六千元。

一万套就是六千万。

这笔钱,会直接吃掉华兴一半的利润。

但他没有选择。

生产不能停。

订单不能延期。

否则,华兴就会失去市场。

就在这时,手机响了。

是何立军。

“林远,我这边也有个坏消息。”

林远的心一沉。

“什么坏消息?”

“生产线的一台关键设备出故障了。”何立军说,“维修需要一周时间。”

“一周?”林远站起来,“老何,我们现在正是生产高峰期,一周的停工,会影响多少产量?”

“至少三百套。”何立军说。

林远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

原材料涨价,设备故障,这两件事叠加在一起,简直是雪上加霜。

“老何,想办法加快维修进度。”林远说,“能不能缩短到三天?”

“我试试。”何立军说,“但设备厂家说,零配件需要从国外运过来,最快也要五天。”

“那就五天。”林远说,“不能再多了。”

挂了电话,林远坐在椅子上,感觉头都要炸了。

这段时间,麻烦一个接一个,让他应接不暇。

但他不能倒下。

因为他知道,一旦他倒下,整个团队就会失去主心骨。

他拿起电话,给周师兄打了过去。

“周师兄,我这边遇到了点麻烦。”

“什么麻烦?”

林远把情况说了一遍。

周师兄那边沉默了片刻。

“林远,你现在面临的,是典型的成长期企业的困境。”他说,“规模扩大了,问题也多了。”

“那怎么办?”

“两个办法。”周师兄说,“第一,提高产品价格,把成本转嫁给客户。”

“第二,优化供应链,降低对单一供应商的依赖。”

“但这两个办法,都需要时间。”

林远明白了。

短期内,他只能硬扛。

“周师兄,我明白了。”

“林远,你要挺住。”周师兄说,“这个阶段,是最难熬的。但只要熬过去,华兴就能真正站稳脚跟。”

“我会的。”

挂了电话,林远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
他知道,接下来的日子,会更加艰难。

但他不能退缩。

因为退缩,就意味着失败。

而失败,就意味着华兴的终结。


第12章
# 第16章

五天后,设备修好了。

何立军带着疲惫的笑容走进林远办公室。

“林远,设备修好了,比预期提前了一天。”

林远抬起头,眼睛里布满血丝。这几天他几乎没怎么睡,一直在处理各种问题。

“老何,辛苦了。”

“不辛苦。”何立军在沙发上坐下,“对了,王总那边怎么样了?供应商谈妥了吗?”

“谈妥了。”林远揉了揉太阳穴,“最后以提价18%成交。”

“18%……”何立军算了算,“这样的话,我们的利润空间会被压缩不少。”

“没办法。”林远说,“现在原材料市场就是这个行情,不接受就只能停工。”

何立军沉默了片刻。

“林远,我有个想法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我们能不能自己建原材料加工厂?”何立军说,“这样就不用受制于供应商了。”

林远愣了一下,然后摇头。

“老何,你这个想法很好,但不现实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第一,建加工厂需要大量投资,我们现在没这个钱。”林远说,“第二,原材料加工是另一个领域,我们没有技术积累。”

“第三,就算建起来了,产能也未必能满足我们的需求。”

何立军叹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