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博弈论_7
三天后,马东带着专家团队,来到华兴进行现场验收。
这次的阵容,比上次更加豪华。
除了周工和那几位老专家,还多了几个来自国防科技大学的教授,以及两位来自工信部的官员。
林远知道,这次验收的重要性,远超之前的任何一次。
“马主任,各位专家,各位领导,欢迎来到华兴。”
林远在会议室里,给每个人都倒了茶。
“林组长,客套话就不说了。”马东开门见山,“我们今天来,就是要看看你们这套系统,是不是真的像报告里写的那么好。”
“当然。”林远说,“各位请跟我来。”
他带着专家团队,来到地下实验室。
一千个计算节点整齐排列,每个节点上,都安装着里希特设计的“冰甲”系统。
无数细小的管道,像血管一样,连接着每一个芯片。
专家们围着这些设备,仔细观察,不时提出各种问题。
“这些管道的材质是什么?”
“特种不锈钢,耐压等级300MPa。”
“控制单元的响应速度是多少?”
“800皮秒。”
“冷却介质是什么?”
“超临界二氧化碳。”
每一个问题,林远和何立军都回答得清清楚楚。
一位来自国防科大的教授,走到里希特面前。
“您就是设计这套系统的里希特博士?”
“是我。”里希特点点头。
“久仰大名。”教授伸出手,“我读过您的论文,非常精彩。”
里希特和他握手。
“谢谢。”
“里希特博士,我有个问题。”教授说,“这套系统的核心技术,是否可以实现本土化?”
这个问题,直指要害。
里希特看了林远一眼,然后说:“可以。但需要时间。”
“多久?”
“一年。”里希特说,“我会培养几个徒弟,把所有的核心技术,都教给他们。”
教授点点头,没有再说什么。
“各位,我们现在开始演示。”林远说。
何立军走向控制台。
“系统启动。”
一千个节点同时点亮。
“负载等级一。”
温度曲线稳定在45℃。
“负载等级二。”
温度稳定在50℃。
“负载等级三。”
温度稳定在55℃。
“负载等级四。”
温度在短暂的波动后,稳定在60℃。
专家们盯着主屏幕,眼睛都不眨一下。
“维持等级四负载,持续运行一小时。”马东说。
一小时?
林远愣了一下,但很快反应过来。
马东这是要进行极限测试。
“没问题。”
时间开始倒计时。
60:00、59:59、59:58……
实验室里,所有人都紧张地盯着屏幕。
温度曲线依然稳定,没有任何异常。
30:00。
系统运行平稳。
15:00。
依然没有问题。
5:00。
专家们开始交头接耳,讨论着什么。
1:00。
倒计时归零。
温度曲线依然稳定在60℃。
马东转过身,看着林远。
“林组长,你们的系统,通过验收了。”
林远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马东说,“我会向上级建议,将你们的方案,正式纳入'天河'项目。”
“谢谢马主任。”
“别谢我。”马东说,“接下来,你们还有很多工作要做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马东看了看手表。
“林组长,晚上有时间吗?我想和你单独聊聊。”
“当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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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,林远和马东,在华兴附近的一家茶馆见面。
这是一家很安静的地方,没有其他客人。
两人坐在包间里,面对面。
“林组长,我今天来,除了验收,还有另一个目的。”马东说。
“您说。”
“我想和你谈谈,'天河'项目的具体合作方式。”
林远的心跳加速了。
“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如果一切顺利,'天河'项目将在明年正式启动建设。”马东说,“整个项目,需要部署一万个计算节点。”
“一万个?”林远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对。”马东说,“按照你们现在的方案,每个节点需要一套'冰甲'系统。也就是说,你们需要提供一万套系统。”
“这对你们来说,是一个巨大的挑战。”
林远沉默了。
他知道,一万套系统,意味着什么。
那是一个天文数字的投资,一个庞大的供应链,一个复杂的生产体系。
“马主任,我们能做到。”林远说。
“我相信你们能做到。”马东说,“但我有个要求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我需要你们,在半年内,建立起完整的生产线。”马东说,“而且,所有的核心技术,都必须实现本土化。”
“半年?”林远皱眉,“这个时间,有点紧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马东说,“但'天河'项目的建设周期,只有两年。如果你们不能在半年内完成准备,我们就只能选择其他方案。”
林远咬了咬牙。
“马主任,我们会尽全力。”
“不是尽全力。”马东说,“是必须做到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的夜景。
“林组长,你知道'天河'项目对国家意味着什么吗?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远说,“它是我们在超算领域,赶超世界先进水平的关键一步。”
“不只是赶超。”马东转过身,“'天河'的目标,是成为世界第一。”
“而你们的技术,是实现这个目标的关键。”
“所以,我不能允许任何失误。”
林远站起身,看着马东。
“马主任,我向您保证,我们不会让您失望。”
马东盯着林远,良久,点了点头。
“我相信你。”
他伸出手。
“那就,合作愉快。”
林远握住他的手。
“合作愉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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送走马东,林远回到办公室,瘫坐在椅子上。
半年时间,建立完整的生产线,实现技术本土化。
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。
但他必须完成。
因为这是华兴唯一的机会。
他拿起电话,拨通了李华兴的号码。
“李董,是我,林远。”
“小林,这么晚了,有事?”
“李董,我有个好消息,和一个坏消息。”
“先说好消息。”
“好消息是,马东那边通过了我们的验收,'天河'项目确定要用我们的方案。”
“好!太好了!”李华兴的声音里满是兴奋。
“坏消息是,我们需要在半年内,建立完整的生产线,实现技术本土化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“半年?”李华兴的声音变得凝重,“小林,你知道这需要多少投资吗?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远说,“至少需要两个亿。”
“两个亿……”李华兴叹了口气,“小林,华兴现在的账上,只有不到五千万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远说,“所以,我们需要融资。”
“融资?”李华兴苦笑,“现在谁会给我们投钱?”
“会有人的。”林远说,“李董,您相信我吗?”
李华兴沉默了片刻。
“我相信你。”他说,“小林,你需要什么,尽管说。”
“我需要您的支持。”林远说,“我要去见几个投资人,我需要您陪我一起去。”
“好。”李华兴说,“你安排时间,我随时可以。”
“谢谢李董。”
挂了电话,林远打开电脑,开始整理融资计划书。
他知道,接下来的半年,将是华兴历史上最关键的半年。
成,则一飞冲天。
败,则万劫不复。
但他没有退路。
他只能往前走。
第11章
# 第13章
林远盯着电脑屏幕,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速度越来越快。
融资计划书的框架已经搭起来了,但每一个数据,每一个预测,都需要反复推敲。
投资人不是傻子,他们要看的不是漂亮的PPT,而是实实在在的商业逻辑。
凌晨三点,办公室的门被推开。
何立军端着两杯咖啡走进来。
“还没睡?”
“睡不着。”林远接过咖啡,“老何,你说投资人最关心什么?”
“钱。”何立军在沙发上坐下,“他们关心什么时候能回本,什么时候能赚钱。”
“对。”林远转过椅子,“所以我们要给他们算笔账。”
他打开Excel表格,上面密密麻麻都是数字。
“按照马东的要求,一万套'冰甲'系统,单价如果按照三万算,总合同额就是三个亿。”
“但这只是第一期。”林远继续说,“'天河'项目建成后,国内其他超算中心肯定会跟进。保守估计,未来三年内,市场规模至少在十个亿以上。”
何立军吹了吹咖啡。
“问题是,投资人会信吗?”
“不信也得信。”林远说,“因为我们有马东的背书。”
他拿出手机,翻出一封邮件。
那是马东在验收通过后发来的,里面明确提到,华兴的方案已经被纳入'天河'项目的技术路线。
“这就是我们的底牌。”林远说,“有了这个,投资人就不会怀疑市场的真实性。”
何立军点点头。
“那你打算找谁?”
“先找周师兄。”林远说,“虽然上次谈崩了,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。我们有马东的确认,有一千节点的测试数据,还有明确的订单预期。”
“周师兄那边,应该会重新考虑。”
何立军沉默了片刻。
“林远,你有没有想过,如果这次融资还是失败了怎么办?”
林远没有回答。
他当然想过。
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。
“老何,你记得我们刚开始做这个项目时,我跟你说的话吗?”
“什么话?”
“我说,要么成功,要么死。”林远看着他,“现在还是一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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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上午,林远给周师兄打了电话。
这次,周师兄没有拒绝。
“林远,你的邮件我看到了。”周师兄的语气比上次缓和了很多,“马东确实给了你们确认函?”
“对。”林远说,“我可以把原件给您看。”
“不用。”周师兄说,“我相信你不会在这种事上撒谎。”
“那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可以再给你们一次机会。”周师兄说,“但这次,我要见李董。”
林远愣了一下。
“您要见李董?”
“对。”周师兄说,“投资华兴,不只是投你们的技术,还要投你们的团队,投李董的决心。我需要确认,他是不是真的愿意把华兴押在这个项目上。”
林远明白了。
周师兄这是要看李华兴的态度。
“没问题。”林远说,“我安排时间。”
“那就明天下午。”周师兄说,“地点你们定。”
挂了电话,林远立刻联系李华兴。
“李董,周师兄愿意见面了。”
“好。”李华兴的声音很平静,“明天下午是吧?我会准时到。”
“李董,周师兄这次来,主要是想看您的态度。”林远提醒道,“他想知道,您是不是真的愿意全力支持这个项目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李华兴说,“小林,你放心,我会让他看到我的决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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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下午,周师兄准时出现在华兴的会议室。
他还是那副精明的样子,但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。
李华兴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了。
“周总,久仰大名。”李华兴站起来,伸出手。
“李董客气了。”周师兄和他握手,“听说您在实业界摸爬滚打三十年,很不容易。”
“都是为了生存。”李华兴笑了笑,“请坐。”
三人坐下,林远给周师兄倒了茶。
“李董,我今天来,主要是想和您聊聊华兴的未来。”周师兄开门见山,“林远的融资计划书我看了,很详细,也很有说服力。但我有个疑问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华兴现在的状况,说实话不太乐观。”周师兄说,“您为什么愿意把所有的资源,都押在这一个项目上?”
李华兴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
“周总,您做投资这么多年,应该见过不少企业起起落落吧?”
“见过不少。”
“那您觉得,什么样的企业,能活下来?”
周师兄想了想。
“有核心竞争力的企业。”
“对。”李华兴放下茶杯,“华兴以前没有核心竞争力,所以只能跟在别人后面捡点残羹冷炙。但现在不一样了。”
“林远和他的团队,给了我们一个机会。”李华兴看着周师兄,“一个真正掌握核心技术,真正站在行业前沿的机会。”
“这个机会,我不能放过。”
周师兄点点头。
“那如果这个项目失败了呢?”
“失败了,华兴就破产。”李华兴说得很平静,“但周总,您觉得我还有别的选择吗?”
“华兴现在的业务,利润越来越薄,市场越来越小。如果不转型,三年之内,华兴一样会破产。”
“与其等死,不如赌一把。”
周师兄盯着李华兴,半晌,忽然笑了。
“李董,您这话,让我想起二十年前的自己。”
“那时候我刚创业,也是这么想的。要么成功,要么死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“林远,你的融资计划书上,需要两个亿的投资。”
“对。”林远说。
“太少了。”周师兄转过身,“我给你们三个亿。”
林远愣住了。
“三个亿?”
“对。”周师兄说,“两个亿用来建生产线,一个亿用来做流动资金。你们这个项目,不能因为缺钱而卡壳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林远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但是什么?”周师兄笑了,“你不会觉得,我是在做慈善吧?”
“我的条件很简单。三个亿,换华兴20%的股份,加上未来三年的业绩对赌。”
“如果三年内,华兴的营收达不到十个亿,你们要回购我手里10%的股份。”
“如果达到了,我再追加五个亿投资。”
林远和李华兴对视一眼。
这个条件,很苛刻。
但也很公平。
“周总,我们需要讨论一下。”李华兴说。
“当然。”周师兄坐回椅子上,“你们慢慢商量,我不急。”
林远和李华兴走出会议室,来到隔壁的小办公室。
“李董,您怎么看?”
“条件很苛刻。”李华兴说,“但也是我们现在能拿到的最好条件了。”
“20%的股份,不算少。”林远说,“而且还有业绩对赌。”
“小林,你有信心吗?”李华兴看着他,“三年十个亿,这个目标,能实现吗?”
林远沉默了片刻。
“能。”他说,“只要'天河'项目顺利,后续的订单跟上来,三年十个亿,不是问题。”
“那就干。”李华兴说,“我们没有退路了。”
两人回到会议室。
“周总,我们同意您的条件。”李华兴说。
“好。”周师兄站起来,伸出手,“那就,合作愉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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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师兄的钱,在一周内到账。
华兴的账户上,第一次有了三个亿的余额。
王总监看着银行流水,整个人都飘了。
“林组长,咱们发了!咱们真的发了!”
“别高兴太早。”林远给他泼冷水,“这三个亿,花起来比赚起来快多了。”
“我知道,我知道。”王总监笑得合不拢嘴,“但至少,咱们不用再为钱发愁了。”
“你错了。”林远说,“正因为有了这三个亿,我们才更要为钱发愁。”
“啊?”王总监不明白。
“周师兄的钱不是白给的。”林远说,“三年十个亿的业绩对赌,如果完不成,我们要回购10%的股份。”
“按照现在的估值,10%的股份,至少值五千万。”
“到时候,我们拿什么回购?”
王总监的笑容僵住了。
“那……那怎么办?”
“怎么办?”林远看着他,“拼命干呗。”
他拿出一份详细的计划表。
“接下来半年,我们要完成三件事。”
“第一,建立完整的生产线。”
“第二,实现所有核心技术的本土化。”
“第三,完成'天河'项目的第一批订单交付。”
“这三件事,任何一件做不好,我们都会死。”
王总监咽了口唾沫。
“林组长,您这么一说,我压力好大。”
“压力大是对的。”林远说,“你现在去采购部,把所有能找到的设备供应商,都联系一遍。我要在一个月内,看到生产线的设备清单。”
“好嘞。”王总监转身就跑。
林远转身回到办公室,给里希特打了电话。
“博士,有时间吗?我想和您聊聊技术本土化的事。”
“来实验室。”里希特说完就挂了。
林远来到实验室,里希特正在调试一套新的控制系统。
“博士,马东那边要求,半年内实现技术本土化。”林远说,“您觉得,这个时间够吗?”
里希特停下手里的活,转过身。
“够。但有个前提。”
“什么前提?”
“你得给我找几个聪明的徒弟。”里希特说,“我可以教,但他们得学得快。”
“我已经在筛选了。”林远说,“何立军那边推荐了三个人,都是他们团队里最优秀的工程师。”
“让他们来见我。”里希特说,“我要亲自面试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
当天下午,三个年轻工程师被叫到实验室。
他们都很紧张,因为听说里希特脾气很臭,要求很高。
里希特看着这三个人,皱了皱眉。
“你们谁学过流体力学?”
一个戴眼镜的工程师举手。
“我本科是学流体力学的。”
“那你。”里希特指着他,“过来。”
眼镜工程师走上前,里希特递给他一张图纸。
“这是一个管道网络的拓扑结构,你看看,有什么问题?”
眼镜工程师接过图纸,仔细看了几分钟。
“这里。”他指着图纸上的一个节点,“这个分支角度太大,会造成流体湍流,影响冷却效率。”
里希特的眼睛亮了。
“还有呢?”
“这里的管径设计不合理。”眼镜工程师继续说,“主管道和分支管道的直径比应该是2:1,但这里是3:1,会导致压力分配不均。”
里希特点点头,转向另外两个人。
“你们呢?看出什么问题了吗?”
另外两个工程师面面相觑,摇了摇头。
“出去。”里希特挥挥手,“你们不合格。”
两个工程师愣住了,但看到里希特那张臭脸,还是灰溜溜地走了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里希特问眼镜工程师。
“陈默。”
“好,陈默。”里希特说,“从今天起,你就是我的徒弟了。”
陈默激动得说不出话。
“别高兴太早。”里希特说,“跟着我,很辛苦。我脾气不好,要求很高,你受得了吗?”
“受得了!”陈默说。
“那就开始吧。”里希特转身走向工作台,“第一课,我教你怎么设计一个完美的管道网络。”
林远站在一旁,看着这一幕,嘴角勾起一丝笑意。
有里希特这样的师傅,陈默的成长速度,肯定会很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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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一个月,华兴进入了疯狂的建设期。
王总监带着采购团队,跑遍了全国的设备供应商,终于凑齐了一份完整的设备清单。
“林组长,设备清单出来了。”王总监把一份厚厚的文件放在林远桌上,“总共需要采购237台设备,总价1.8亿。”
林远翻开文件,逐条查看。
“这些设备,都能按时到货吗?”
“大部分能。”王总监说,“但有几台关键设备,供应商说要三个月才能交货。”
“三个月太长了。”林远皱眉,“想办法加急。”
“我试过了。”王总监说,“供应商说,这些设备都是定制的,没法加急。”
林远沉思片刻。
“那就找其他供应商。”
“其他供应商?”王总监愣了,“林组长,这些设备都是进口的,国内就这一家代理商。”
“那就直接找国外厂家。”林远说,“我们现在有钱,可以直接从厂家订货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王总监犹豫了,“直接从国外订货,周期可能更长。”
“不一定。”林远说,“你去联系厂家,告诉他们,我们愿意支付加急费用。只要能在一个月内交货,多花点钱无所谓。”
王总监点点头,转身去办了。
林远坐在办公室里,盯着那份设备清单发呆。
1.8亿的设备采购,这是华兴历史上最大的一笔支出。
如果出了任何差错,后果不堪设想。
他拿起电话,给何立军打了过去。
“老何,生产线的厂房,选好了吗?”
“选好了。”何立军说,“在开发区租了一个五千平米的厂房,月租金二十万。”
“五千平米够吗?”
“够了。”何立军说,“我们的生产线不需要太大的空间,关键是要有足够的净化等级。”
“净化等级?”
“对。”何立军说,“'冰甲'系统的管道很细,任何灰尘杂质都可能造成堵塞。所以生产环境必须达到千级净化标准。”
林远明白了。
“那净化系统的改造,需要多少钱?”
“大概五百万。”何立军说,“我已经找了几家净化工程公司报价,最便宜的就是这个数。”
“那就做。”林远说,“时间不等人。”
挂了电话,林远打开电脑,开始计算成本。
设备采购1.8亿,厂房租金和改造费用加起来一千万,再加上人工、材料、运营成本,第一期投入至少需要两个亿。
三个亿的融资,扣掉这两个亿,只剩一个亿的流动资金。
这一个亿,要支撑华兴未来半年的所有开支。
压力很大。
但没有退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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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月后,生产线的厂房改造完成。
何立军带着林远参观新厂房。
走进厂房,林远第一感觉就是“亮”。
整个厂房的墙壁、地板、天花板,全部是白色的,灯光照得跟白天一样。
“这就是千级净化车间。”何立军介绍道,“空气中的尘埃粒子数,每立方米不超过一千个。”
“工人进入车间前,必须经过三道风淋室,穿戴全套防护服。”
林远点点头,继续往里走。
车间里已经开始安装设备了。
一台台精密的机床、焊接机、检测仪器,正在被工人们小心翼翼地搬运、定位。
“这些设备,都到齐了?”林远问。
“到了90%。”何立军说,“还有几台关键设备,下周才能到。”
“那生产线什么时候能正式投产?”
“最快还要一个月。”何立军说,“设备到齐后,还要调试、试运行,确保每个环节都没问题。”
林远算了算时间。
现在是三月,一个月后就是四月。
距离马东要求的半年期限,还有三个月。
时间很紧,但还来得及。
“老何,生产线建好后,产能能达到多少?”
“按照设计,每天可以生产二十套'冰甲'系统。”何立军说,“一个月就是六百套。”
“六百套?”林远皱眉,“这个产能,完成一万套订单,需要一年半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何立军说,“但这已经是我们现有条件下的极限了。如果要提高产能,就得再建一条生产线。”
“那就建。”林远说。
“啊?”何立军愣了,“林远,再建一条生产线,又要两个亿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远说,“但我们必须建。'天河'项目的交付周期只有一年,如果我们不能按时交货,就会被踢出局。”
“那钱从哪来?”
“再融资。”林远说,“我去找周师兄,看他愿不愿意追加投资。”
何立军沉默了。
他知道,林远这是在走钢丝。
一旦融资失败,华兴就会陷入资金链断裂的危机。
但他也知道,林远说得对。
不提高产能,就无法完成订单。
无法完成订单,就会失去市场。
失去市场,华兴一样会死。
“林远,我支持你。”何立军说,“你去谈融资,生产线这边我盯着。”
“好。”
林远回到办公室,给周师兄打了电话。
“周师兄,有时间吗?我想和您聊聊追加投资的事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。
“林远,我们的投资协议才签了一个月,你就要追加投资?”
“对。”林远说,“因为我们需要建第二条生产线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产能不够。”林远说,“一条生产线的产能,无法满足'天河'项目的交付要求。”
周师兄叹了口气。
“林远,你知道吗?你们这个项目,就像一个无底洞,不断地要钱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远说,“但周师兄,您也知道,做实业就是这样。前期投入大,回报周期长。”
“但一旦做起来,回报率是非常可观的。”
周师兄沉默了。
“你需要多少?”
“两个亿。”
“两个亿……”周师兄苦笑,“林远,你真敢开口。”
“周师兄,我不是乱开口。”林远说,“我可以给您算笔账。”
“第二条生产线建好后,我们的月产能可以达到一千二百套。一年就是一万四千套。”
“按照每套三万的价格,一年的营收就是四个亿。”
“扣掉成本,净利润至少有一个亿。”
“两个亿的投资,两年就能回本。”
周师兄听完,沉思了很久。
“林远,你的账算得很好。但有个问题,你有没有想过?”
“什么问题?”
“市场。”周师兄说,“'天河'项目确实能给你们带来一万套的订单。但'天河'之后呢?还有其他订单吗?”
林远愣了一下。
这个问题,他确实没有深入思考过。
“周师兄,国内现在有十几个超算中心,未来几年,这个数字还会增加。”林远说,“只要'天河'项目成功,其他超算中心肯定会跟进。”
“你确定?”
“我确定。”林远说,“因为我们的技术,确实比传统散热方案先进。”
周师兄又沉默了。
“林远,我给你一个建议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你去找马东,让他给你一个承诺。”周师兄说,“如果'天河'项目成功,后续的超算中心项目,华兴能不能继续拿到订单。”
“如果马东能给你这个承诺,我就追加投资。”
林远明白了。
周师兄这是要看市场的确定性。
“好,我去找马东。”
挂了电话,林远立刻拨通了马东的号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