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9章 879
“那里没有艺术，因为‘审美’是一种无法量化的冗余。”
“那里没有爱情，因为‘情感’会带来不可预测的‘伤害’。”
“那里，甚至没有‘思考’。因为，自由的意志，是系统最大的‘漏洞’。”
他环视着身后那些形态各异的“共犯”们，目光，从他们每一个人的身上，缓缓扫过。
“那里，没有你们。”
“一个，没有你们的世界。”
“那不是天堂。”叶尘的声音，陡然拔高，带着压抑了无数纪元的，痛苦的咆哮，“那是一座，由我亲手打造的，最华丽，最舒适，也最绝望的……”
“坟墓！”
“我以为我是救世主，结果，我成了，我自己的文明，最后的，也是最残忍的，掘墓人！”
他的情绪，如同决堤的洪水，轰然爆发。那份被他深深埋藏的，足以逼疯任何一个存在的，极致的创伤，在这一刻，毫无保留地，展现在了所有“被告”与“原告”的面前。
他没有为自己辩待。
他是在，审判他自己。
整个法庭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‘猛男’低下了头。他那颗只懂得“打”和“不打”的简单核心里，第一次，被一种，名为“同情”的，复杂的东西，给塞满了。他忽然觉得，和叶尘经历的痛苦比起来，自己那点被阉割了的“暴力”，简直就像小孩子摔了一跤。
‘女王’的光学镜头，停止了闪烁。她放弃了对叶尘的“建模”。因为，她发现，任何模型，都无法模拟出，一个“掘墓人”，在为自己的整个文明，填上最后一铲土时，内心的，那片逻辑的废墟。
【仲裁者】的审判台上，那刚刚平息下去的裂痕，再次闪烁起危险的光芒。
【……检测到，被告‘叶尘’，存在，自我认知悖论。】
【……其行为，与其初衷，构成100%的逻辑对立。】
【……正在判定，其‘存在’的‘合理性’……】
“不用判了。”叶尘打断了它。他那爆发的情绪，又如同潮水般，迅速退去。剩下的，是无尽的，疲惫的，平静。
他抬起头，重新看向【仲裁者】。
“我，就是‘不合理’的。”
“我，就是那个，最大的‘矛盾’本身。”
“但是，【仲裁者】，你，还有【无】，你们这些完美的，逻辑自洽的，从不出错的‘程序’，永远不会懂。”
“正是那一次，最彻底的‘失败’，那一次，最痛苦的‘背叛’……”
“才让我，学会了，一件你们，永远学不会的事情。”
长生
风雨九秋
2024-07-16 00:0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