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4章 504
“羲？哪个羲？是那个名字一出现，所有风险投资协议里‘不可抗力’条款就会自动生效的‘羲’？”张三的幸福表情瞬间凝固，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的劣质动画。
星璇的声音适时响起，冰冷而客观：“报告。已向‘羲’文明旗舰‘天极’号，发送‘潜在模因危害观察请求’。请求已于0.37秒前被接收。预计‘天极’号将于七个标准时后，抵达本星系坐标。”
“七……七个小时？”张三的声调直接劈了叉，“叶董！亲爹！我们跑路都来不及了！那是‘羲’啊！宇宙文明的纪律检查委员会！他们一来，别说股价了，我们整个公司都得被‘双规’啊！他们是来查账的，我们的账……它干净吗？！”
张三的恐慌并非没有道理。在泛宇宙商业圈里，“羲”是一个禁忌词汇。他们不参与任何经济活动，但他们的每一次出现，都伴随着某个文明或者某个庞大商业帝国的价值清零。他们是终极的市场监管者，只不过，他们监管的不是资本，而是“概念”和“逻辑”本身。
“我们的账，当然不干净。”叶尘坦然承认，“所以，才要把水搅得更浑。”
他走到观察窗前，看着生态舱内的景象。
那只“异端”，在经历了茫然之后，缓缓放下了前肢。它没有再攻击，也没有加入任何一方。它只是默默地退到了一旁，独自舔舐着伤口，目光却依旧死死地盯着“第一支矛”的图桓，像一个被流放的国王，守着自己最后的疆土。
而那道“圣徒之墙”，在危机解除后，也自行散开。那些最弱小的个体，重新匍匐在地，但它们的姿态，不再是单纯的朝拜，而是一种，带着使命感的，守护。
受伤的“弑神者”，则被它们围在中央，如同被保护起来的，神圣的火种。
一场内战，没有以任何一方的胜利告终，反而形成了一种奇妙的，三足鼎立的，神学雏形。
抗争的原教旨，牺牲的守护者，以及，在两者之间调和的，创世的先知。
“漂亮……”凌霄子喃喃自语，她已经被这幅景象所吸引，暂时忘记了对叶尘的恐惧和厌恶，“一个完整的，包含了‘过去’、‘现在’和‘未来’的叙事结构，它自己……形成了。”
“不只是叙事结构。”叶尘补充道，“还是一个完美的，投资组合。激进派，保守派，中间派。它能满足不同风险偏好投资者的所有需求。”
张三已经听不懂了，他只知道，七小时后，天就要塌了。
“叶董！我们怎么办？要不，我们把这群虫子……人道毁灭了？就说这是一场失败的生物实验，我们认罚，行吗？留得青山在，不怕没柴烧啊！”
“晚了。”叶尘摇了摇头，“从我们把‘真理修会’拉下水的那一刻起，这就不再是北斗矿业的内部实验了。这是一场，全宇宙直播的，神祇的诞生。我们现在关掉摄像头，只会被愤怒的‘观众’撕成碎片。”
他看了一眼终端上的时间。
“七个小时，足够了。”
“足够干什么？写遗书吗？”张三绝望地问。
“不。”叶尘的目光，穿透了舷窗，望向深邃的宇宙，“足够我们，为‘羲’的审计官们，准备一场，最盛大的，欢迎仪式。”
……
七个小时，在张三的坐立不安，凌霄子的沉默，以及“真理修会”的静默等待中，飞速流逝。
北斗矿业的旗舰没有逃跑，甚至没有移动位置。它就静静地悬浮在那里，仿佛在等待命运的降临。
七小时后，星璇的警报，准时响起。
但那不是刺耳的蜂鸣，而是一种，低沉的，仿佛来自宇宙法则本身的，共振。
长生
风雨九秋
2024-07-16 00:00